(十)那洛巴傳上

 

那洛巴傳

˙序言

    二十五年前,我很幸運地發現了一本西藏書,爾後將它譯成英文,取名為「那洛巴的生平及教法」。我在亦師亦友的當秋仁千喇嘛指導下,得以研習此書中妙含的義理;他是不丹魯巴噶舉(Brug-pa bka-brgyud)傳承的修行者,這個傳承特重那洛巴大大小小的教誨。我很快地瞭解到,這本傳記是一套獨特的人類文件。也由於其豐富的心理學內容,心理學家們及許多因工作關係而接觸眾人的人們,都熱衷鑽研此書。其中所論及的各主題,到今天依然成立,而那洛巴的某些見地,也受到現代認知科學的肯定。

 

此外,那洛巴的生平之所以對一般人如此重要,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存在於「新奇」與「確定」之間的緊張關係,那洛巴原本屬於依文解義派的人,是個陷於客觀論謬誤的禁慾者。他一直遭受自己愚行的苦難,直到代表了親證境、由活生生的體驗中發言的帝洛巴出現,他才得到轉機。帝洛巴指出,精神層次展現自我而出現的影像,就只是影像而已,既非需要壓抑的實體,也非可以堅固成某種東西之物,他直示此道,使那洛巴由自設的鐐銬中得到解脫。

 

附帶一提的是,直到最近才有人認為那洛巴住世的年代應為西元九五六年到一零四零年,比我所計算出的一零一六年到一一零零年,提早六十年。對於這種較早年代的說法,所引起的爭議點,並不比較晚的年代所引起的問題少;其中之一呢?就是上師、弟子見面時,雙方的年齡無法確定。如果那洛巴真的早六十年住世的話,佛法在印度式微的時間就要比現今所推測的還要早得多了。

 

那洛巴教法中有許多部分,在觀念上和婆羅門教的講法很難界定出差別何在,特別是探討身心現象部分的方法尤然。不論孰是孰非,那洛巴教法對於西藏人精神生活,以內在世界體驗上的評估而言,影響力是難以低估的,即使在時間的洪流中,傳承中的力量逐漸削減了他的份量,而加入其各自的色彩;阻擋了進一步發展的教條形式,以及使珍貴法露消跡的種種橫逆當道,但是他的教法仍有一定的重要地位存在。

 

˙簡介   

在西藏佛教史中,印度的那洛巴享有獨特的地位。

直到今日,他的故事對於渴慕修行、卻要飽受幾年不斷的折磨、具足堅毅、方能得悟法理的一群人而言,的確是個典型的範例。

那洛巴用了十二年的時間,以熱忱的虔誠心及不倦的態度承事上師帝洛巴,而達到親證實相的成果。另外,那洛巴也成為西藏新一代豐富佛法思潮的開端,又同時是一個古老傳承的頂點。他體證之深,當時乃至後世印度境內的佛教行者, 無一能出其右。

 

那洛巴的這本傳記,是由至今仍不清楚來源的法典上翻譯而來,其中包含一些歷史資料,但大部分都是這位聖者的體驗。這點使得本書具有一些特別的意義。

 

那洛巴於火公龍年(西元一零一六年)出生在孟加拉。

據說,他降生於皇族,父親是桑提伐爾曼國王,母親是師利瑪提皇后。

古印度時,「國王」只是一個行政官的頭銜,不像歐洲皇室那樣,而且在其他法典中,又提到他具有皇家血統,所以在此的描述只是略提他有這種家世背景。

 

當他十一歲時(西元一零二六年),就到喀什米爾去唸書,那裡是當時佛教傳法的大本營。他在這兒待了三年,通達了重要的幾門學問,然後於西元一零二九年回到故鄉。有許多學者和他同行,他又花了三年時間,在他們的陪伴下繼續學習。

 

西元一零三二年,他被迫娶妻,婚姻持續了八年,最後在雙方的同意下結束這段關係。他的妻子似乎依其種姓之名「尼古瑪」而離去,當時常將已婚女子稱作是其丈夫某某人的「妹妹」,因此她就被人稱為「那洛巴之妹」。她有一些著作,作品和那洛巴的教法非常相近,現在用「尼古瑪」之名保存在西藏的「丹珠爾」藏經中。

 

那洛巴於結束婚姻關係的那一年(西元一零四零年),就到喀什米爾去,在此住了三年,然後又到普拉哈里去,住了六年。普拉哈里在西藏佛教史中非常有名,因為其後馬爾巴最後一次從那洛巴領受教法,就是在這個地方。

 

西元一零四九年,那洛巴到了那爛陀大學,在此參加一場宗教哲學的辯論。他贏得這場比賽,並被選為住持,往後又任職此位八年。

 

西元一零五七年,對他的修持而言,是個關鍵性的年代。他辭去住持的職位,動身尋訪於觀境中所顯現出來的上師——帝洛巴。在他熱心苦尋不獲,幾乎就要自殺的那一刻,帝洛巴出現了,往後他承事帝洛巴十二年,直到其上師於西元一 零六九年圓寂為止。

那洛巴於鐵公龍年(西元一一零零年)圓寂,他所遺留下來的捨利等,保存在桑斯卡爾的卡尼卡寺中。

 

啟發那洛巴辭去住持之位,拋棄世俗榮華的誘因,是一位又老又醜的女人,她冷冷地揭露了那洛巴的深層內心世界。在過去的歲月中,那洛巴一直從事於世智辯聰的活動,這些都是進行分析的工作,使得他遺忘了一項真理:人類的知覺感官都是二元性分別對立的。「客觀的」知識或許全然正確,但卻不見得全然重要,而且絕大部分的情況,都錯失了事件的重心。

 

他所忽略而未能發展出來的智慧,都以醜嫗的相顯現在他面前。她之所以老,是因為以女性之相所代表的情緒上的感動,要比智力的冷靜理性來得古老,而智力活動若非得到感受和情緒的支持,也無法存在,這些感受和情緒,卻常受到智解的歪曲與不當的判斷。醜嫗之所以丑。是因為她所代表的真理無法活生生地顯現出來,要不就是處於未開發或受到扭曲的情況。

 

但是到了最後,她也是本尊,因為凡是不墮入個人識心造作、以不同於或超越於個人本身的方式呈現的一切,傳統上來說,都可以稱得上「神聖」二字。因此,那洛巴自己正是那位既老又醜的神聖女子。而這位「女人」,就是密續中的金剛亥母,也就是心理發展過程中的「使者」。那洛巴依照習慣性的模式,以不帶感情的辯智心態,對每一個醜陋相進行分析。然而所見到的景像,卻使其心中產生微妙的變化。他由心底對平常所稱的「世界」,產生了一種虛浮幻變的感覺,在這樣的覺醒下,他模模糊糊中似乎領悟到,進入人們注意力焦點的每件事物,在其所顯現的表面下,都還有更深層的意義。剎那間,他和自己的可能性面對面的接觸。

 

這個景像既是一種召喚,也是對所要贏得之物的一種期盼,其後又連續出現了十一個個別的景像,每一個都以象徵性的的方式,向他顯示必須怎麼做才能建立自己的完整性,尤其是,他由真正的自己中所分裂出的「我」,已製造出庸俗的成見,這些成見都必須捨棄。此種分裂的情況,正是使他無法瞭解象徵物內蘊意義的禍首。結果,接下來的景像一個比一個恐怖。

 

他偏頗的心態逐漸瓦解,直至最後終於完全崩潰。在極端的絕望中,他幾乎就要自殺了。就在此時,他遇見帝洛巴,帝洛巴向他保證,在這樣崩潰及毀滅的過程之後,就會出現建設性的階段了。也就是說,在心靈習性、成見、敵意、僵化等一一瓦解的時候,就會重建一種完整的感覺。由粗鈍的「事實」所構築的世界不再控制他,而他也並非對世界盲目無知,他所發生的事,就是從一個具有無限價值與意義的世界來照亮粗劣世間,同時將粗劣世間轉為充滿價值與意義的世界。

 

從前的矛盾和系絆之源,卻成為現在滿足與真正自由的出處。這樣的建設階段,透過對像征物的直觀瞭解或是由內在經驗的灌頂詮釋,而得以開發。全新證悟的體驗,使那洛巴成熟為法器,堪能接受教法,這些教法能令他在平凡的識流中,恆常維持有意義的覺受見地,並轉化其判斷與行為。

 

在往後十二年的辛勞中,他接受了十二種教法而總結成為口耳傳承的精華,同時也是指導行為的密續哲理核心。

                

帝洛巴出生於土公鼠年(西元九八八年),圓寂於土母雞年(西元一零六九年)。他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而他並非只是碰巧成為那洛巴上師的人。就某種層面而言,帝洛巴正是那洛巴的完整面,此完整面不斷召喚那洛巴找回自己。

帝洛巴與那洛巴相遇時,剛好是那洛巴生命中的關鍵點,這可由「打從你見到我顯現的麻風女那一刻起,我們從來就不曾分離,如同形影一般。你見到的種種景象,都是自己惡行的染污境,也因為如此,你未能認出我!」一席話,以資證明。

 

此外,上師弟子之間有金科玉律,那就是永遠不可視上師為平常人,因為如此一來,將必定更加強弟子的庸俗心態,這對上師和弟子雙方而言,雖然未能清楚瞭解其弊害,但也必將難以克服其所造成的障礙。因此,並非任何古怪的人都有資格作上師,也並非任何古怪的人都有資格作弟子。弟子必須要深切地感到對教法的需求,而上師則必須對自己所教導的法有過親身體驗。只有在雙方都成熟的情況下,才能產生具效力的師徒關係,並為弟子未來的成就催生。

 

本書的藏文原著是出自拉聰巴仁千南嘉的手。

他同一時期的著名聖人有倉巴雍巴黑魯嘎,這位是帕莫竹巴(西元一一一零年到一一七零年)的弟子,而帕莫竹巴又是岡波巴大師(西元一零七九年到一一五三年)的弟子。因此本書是十二世紀後期的作品,並且似乎是第一本關於那洛巴生平的權威藏文著作。原著的作者記載,他詳實地記錄了成就者之王——帕莫竹巴的教導內容。

 

那洛巴的生平,似乎是許多寫作的熱門題材。

有另一本類似的著作,但它刪去了口耳傳承的教法、那洛巴研習的法門以及他和馬爾巴見面的情形。相反地,那本書詳盡描述他的世俗生活,以極華麗的文藻描寫他所經歷的境界,卻沒加入任何說明來使讀者明白那洛巴的重要性何在。

那本著作「那洛巴的傳奇」,由愛伯特∼隆威德譯成德文,但其中錯誤很多。

因此一本新的譯作是有必要的,拉聰巴仁千南嘉的這本作品具有高度的哲理價值,他勾勒出密續思考與訓練的完整輪廓,而思考與訓練二者事實上是不可分割的。

 

如果沒有博學喇嘛們不斷提供意見,我是無法獨立翻譯出能表達藏文原意的作品。

首先,我要感謝當秋仁千喇嘛將原著借給我,並為我說明其重要性及相關的修行法。我也同樣地感謝土促林巴上師,使我能在一些口耳教法之後,附上罕見的噶舉法著說明,這些說明,像倉巴黑魯嘎的口耳傳承法本,都只存在於手抄本。另外,我還要感謝師友們,包括卡托翁祖古、那南仁波切仁和西藏哲蚌寺的那邦格西。

 

˙前言           

  諸哲聖賢之頂戴摩尼——大班智達那洛巴神奇的一生禮讚上師、本尊及空行!

廣大明空中,無邊聖道上,法身化現妙嚴馭者金剛持,燦爛顯現如天中日輪, 象徵五種報身相,並皆處於認知交流完整合一境,萬丈光芒智慧普賢眾化身,開啟迎向三身那洛心中蓮花瓣。

金口傳出經續眾精華,於世普灑猶如蜜露甘霖雨。禮讚尊者那洛巴!

禮讚佛境化現無畏獅座日月蓮花上尊那洛巴!

闡明根本教義,無瑕珍寶南開寧波尊(嘎嘎那嘎巴)!

了悟般若妙智,無上名聲廣稱揚(佛陀)!

普賢如來(薩曼塔巴卓拉)、秋吉嘉尚(達馬巴札)、湯巴津巴(薩薩那達拉)、蓮花之友,萬光莊嚴三界太陽王,天龍八部、三界之主、人與非人等,盡皆熱誠禮敬那洛尊!

謹遵師諭,芸芸眾生無上皈依處,妙覺家族嫡傳正血脈,願尊閃耀如神髻珍寶!

身口意三虔敬熾然起,敬禮那洛傳承眾法炬,獻上具足外顯、秘密、奧義之己身, 懺盡無始乃至未來所造惡,隨喜凡聖一切眾善行,祈願法輪常轉直至眾生盡,涅磐、菩薩、諸佛恆住世,自他所有大小諸功德,回向成佛究竟安樂道!

以淨意向願能利群生,我向上師本尊空行眾祈請!雖以升斗難載大海水,願能略述吉美拉巴(阿哈雅吉帝)神奇生平事!

願棄俗務、慕道後世人,豎耳聆聽此處妙法音!

 

關於尊貴化身帝洛巴聖者的榮耀法子,大學者那洛巴的出現,曾有許多預言。

 

嘉巴多傑羌(吉那金剛持)唱道: 「他與其至高的泉源,證悟之道的上師即大樂本身。

一切有情無比的依怙主,具性靈之眼,傲視群敵;闡釋基本法義,他不再有世俗的牽絆。」

 

金剛亥母說道: 「三世諸佛之父勝樂金剛,三世諸佛之母金剛亥母,他是二者之子,光榮的那洛巴。」

勝樂金剛說道:

「難以形容的那洛巴,集諸佛功德於一身,那洛巴是完美佛境的顯現。」

 

尊貴的帝洛巴說道:「我乃勝樂金剛,我的弟子乃現人身的佛陀,崇高之人,大班智達那洛巴!」

又說:「善記一切聽聞之法的那洛巴,和我共處十二年。

我將自己對究竟實相的直觀瞭解傳給了他,後世所有欲悟究竟妙理之人,都要依賴那洛巴!」

 

大學者那洛巴則說道: 「我的心即圓滿佛陀!我的語即圓滿教法!

我的身即勝妙蘊集! 那洛巴內有圓滿的三寶,不應再向別處尋覓,我就在這裡!」

 

在一首金剛偈中也記載著:「他以金剛薩埵之名為人所知,為利眾生之故,應以卑下形相傳法度化。」

 

對於圓滿這些預言的大學者那洛巴的示現,這位具足十地菩薩相好,為利眾生之故而降臨世間的聖者,我們所能做的事就是禮敬他。要描述這位三世的佛陀、三界的導師、一切眾生的尊貴守護主、大聖光榮那洛巴無盡的功德海及其一生故事,著實是件極端困難的工作。

本傳記分三部分,介紹那洛巴如何籍由聽聞及思維教法,而以外在的方式推廣了法義,如何以不變的毅力為入秘密真言道、了悟究竟義諦而備嘗艱辛,終而尋獲了上師,以及他如何得臻最高成就。這三個部分就是:

1 他的出生。

2 他厭離世間,投入出世之道。

3 他修大苦行,特別是進入真言乘之後的故事。

   

一、那洛巴的出生

(一)地點

我們這個宇宙稱為「通蘇米傑」,其中分二十五層,一層一層排上去,這些全都在岡康休佛(本初佛)的手掌上。在第十三層,有四大部洲,其中最好的就是人類所生存的世界。在幾十萬個城市中,有個名叫桑部的城市,位於孟加拉的師利那(左口右夏)拉區,那裡的宮殿中有個國王,具足世上種種勝妙受用。那洛巴就降生於此。

 

(二)降誕的高貴家系

這國家中有許多階級,包括皇族、貴族、婆羅門、公民、普通百姓等。勝妙那洛巴的家族極有名望,猶如深植根部入土的大樹一般,溯其根源,乃是薩迦族的後裔。

很久以前,這一族的領袖是馬哈薩馬塔,其直系的後代包括羅卡、卡雅那、伐拉卡雅那、烏波薩達、木達加、卡魯、烏帕卡魯、卡魯曼特、蘇加塔、勾塔馬、依克斯伐庫、彭雅加塔、依斯伐拉吉帝、彭亞席卡拉、加那伐加、彭雅悉達、彭雅曼嘎、彭雅吉帝以及桑提伐曼等國王。

 

(三)皇族雙親的特殊之處

那洛巴的父親是偉大的桑提伐曼王。王出生時就具足相好及優良的品德,身體也時常發出強大的般若智慧光。他娶了偉大國王師利馬吉帝的女兒師利瑪提為妻,她宿世以來累積不少功德。在夫妻兩人的合作下,臣下都能過著有意義的生活。

這對佳偶每逢良辰吉日,必設齋消(上衍下心),恆常尊行禮敬賢聖之事。

他們捨棄行惡,完全獻身於善法之行,倆人膝下已有一女,即師利加那公主,但仍盼有一子,儘管多方嘗試各種求子的方法,仍無法得到兒子。於是由蘭若處請來雅索瑪提,請他用神通力觀察問題的癥結所在。他告訴國王皇后:

「你們應該皈依三寶,三寶法力絕不虛妄。然後向最神聖的上師、本尊、空行和護法們祈禱、大興供養、發菩提心等,以真正的虔誠及敬意如是做到,就能成就任何願望了。」

雅索瑪提說完就返回自己的蘭若。

國王夫婦依言設了許多進行禮敬的壇場,當在大量修習供贊、熱誠而帶有虔誠地祈禱時,於聖境中,光榮的那洛巴憶起自己需要一個特殊的身體以達到一生成佛的成就,因此就進入皇后師利瑪提的腹中。

當天晚上皇后做了個夢,夢見燦爛的空樂不二之境,整個法界都因此遍滿明亮之光。

隔日凌晨,她將此夢告訴國王,王非常高興地說:「有位聖者暫時住到你的肚子裡了,透過三寶的慈憫,他將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國王夫婦繼續向三寶備置最佳的供養,直到孩子出生。

 

(四)出生時的瑞相

在過九個月後,第十天的早上,也就是火公龍年(西元一0一六年)的四月,雷聲在天邊迴盪,大地震動並出現了神奇的光芒。一個具有種種相好的男孩誕生了,國王夫婦充滿高度的虔誠心,請來婆羅門古雅馬提替孩子看相。

古雅馬提仔細觀察剛出世的王子後,說:「真是一個奇跡!這男孩猶如蘇後達那之子一般尊貴。

若他不出家修行,則能成為轉輪聖王,他將如同悉達多太子一樣。」

 

因此他做了預言,又做了許多加持,為男孩取名「普賢」。

從幼年時開始,王子就具有敏銳的心靈與廣大的智慧。他沒有一般小孩子的習性,對三寶深具信仰。在自顯開啟一些神通力後,有時候會自己講自己前世的種種,並宣稱在未來將於此世間會具有種種功德,並行種種事業。他的確成為預言中所提到崇高非凡的人。

雖然他的父母非常喜愛神聖的法義,卻害怕自己的獨子可能發生什麼事而令家門無後。因此國王盡力避免讓王子學習讀寫。然而王子卻私下學習,並毫不困難地成為了一位學者。他的生活完全依照佛法而行,名聲也遍傳於世。

 

二、那洛巴厭離世間,投入出世之道

    (一)受戒成為在家居士並通達五明。

由於那洛巴屬妙覺族部,因此沒有任何一樣事物在他眼中不是佛法。

八歲時他自發地生起厭世之心,明白世間均是無常。他恆常憶念聖妙法義,感動得流下淚來。每看到一位侍者,就教他萬物終將死去,無法永存。他對接受勸告並且能依法修持的人顯現出深刻的敬意。看到別人行善,王子總是加以獎勵,看到別人行惡,他的心就會糾結著感傷。王子的心完全都浸潤在佛法中,於是就告訴雙親:「為了佛法之故,我必須到喀什米爾去研讀。」

 

接著唱道:「敬禮三寶!受到三寶的啟發,我向父王懇求滿我所願!

任何與法不合之事,都是不幸的禍根,因此我不要再待在這裡。為了佛法,我將到喀什米爾去。」

母后聞言將他摟到懷中,不讓他走。

 

他唱道:「敬禮妙三寶! 母親,勿將兒子抱回,將我送給佛法。

母親,儘管父母具大恩慈, 當其所行與法不合時,亦將在世間輪迴不已。 獲得人身的確很難,因此不依法行將令我沮喪!

若您衷心深愛兒子, 當盡可能讓我依法而行。」

母后哭了出來,但出於愛心,她說,「我親愛的兒啊!只要你快樂,我會暫時將你送給佛法,但要快點回來,我們身為父母的,也才能快樂。」她答應讓那洛巴走了。在十一歲時,他抵達喀什米爾。

他在喀什米爾受居士戒,成為住持嘎嘎那吉帝的弟子,法名嘎嘎那嘎巴。

他學習並精通時輪金剛密續、桑伐羅達雅密續(Samvarodayatantra)及薩利布素白多的繪畫技巧,「布姆」經典與註釋、尚巴拉孫巴、拉邦波拉孫巴以及依南吉讓容拉孫巴等醫明,在文法方面,他鑽研普賢、卡拉巴、康札巴及四種基礎語言。

 

此外也通達了布拉馬那桑格拉哈(Pramanasangraha)法著,以及七部輔助說明的論著,其中三部說明了法著的主體,四部說明其相關部分。另外,也熟諳龍樹菩薩的夏馬南巴,聖天菩薩的濃孫傑巴及許多其他的作品……。

 

他在喀什米爾研究三年後,通達五明,成為一位傑出的學者。然後和十三位學者一同返回家鄉,十三位學者分別是:

加那嘎巴、薩迦密札、巴雅、康札吉帝、塞拉雍那、克裡那卡雅、阿難達嘎巴、阿那卡拉桑提、阿南嘎伐札、加那巴達、康札哈里、美哈非根以及阿比吉那。

 

有三年的時光,他們在演講堂中修習並闡釋經續教法。

在經部方面,他依循密義深層了悟的教令,精通現觀莊嚴論、無上密續、大乘莊嚴經論、辯中邊論以及辯法法性論。

在佛法精要空性方面,他通達中觀六部論。關於密續方面,他研習並精通事部瑜伽的迪雅諾塔拉——帕塔拉克拉馬(Dhyanottara-patalakrama),行部瑜伽的毗盧遮那——毗沙門菩提密續,瑜伽部的雍宜庫尼,以及其他法本。

在無上瑜伽母續方面,他精通喜金剛密續五十萬偈及濃縮版的喜金剛密續,在續部經論上,精於金剛班札拉(Vajrapanjara)和桑布提卡(Samputika)。瑜伽密續的基本五十章論述、桑伐拉烏巴伐(Samvara-udbhava)、黑魯嘎阿育達雅、亥母濃雍、滾優拉瑪、濃優拉瑪、卡卓瑪札白舉、卡格洛嘉休以及其他的法本。

 

隨後眾師徒等大轉法輪,以令受法者獲得解脫。

他們依照根器不同,而給予應機弟子小乘、菩薩乘及金剛乘的教法,三乘法音綿延不斷。除此之外,佛法的五明連續傳授三年整,也使得全國上下到處充滿了佛法。

 

一天,那洛巴的父王認為王子學的已經夠多了,便說:

二天,「是什麼的高貴教法違逆了父母的叮嚀? 好好安頓下來,住在家宅裡吧!」

國王對王子感到不悅,開口責罵他,然後送了許多精美的禮物給嘎嘎那嘎巴所延請的學者們,並請他們離開。

 

博學的王子心存慈憫,對父母說:「敬禮妙三寶!受到三寶的啟發,請求雙親聽我一席話。

堅強的信心若不在尊貴的教法裡,再強又有何用?孩子心情不悅時,逗弄他有何利益?

若不憶念無常以及死亡,我如何修行佛法? 父親母親啊!若我的存在會令您不悅,讓我和眾學者一起回到喀什米爾吧!」

 

王子父母回答:「聽著!你是位很有價值的高貴男子,你來教我們佛法,但是讓其他學者回去!」他同意了。

然而學者們離開之後,他仍念念不忘佛法,父母見狀說:「親愛的兒子!你傳佈及修行佛法已經夠多了,如果我們高貴的血統,不該斷後的話,現在該是你娶妻的時候了!」

 

「喔!我的雙親啊!請聽我說,我要是結婚的話,佛法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一陷入世俗,又將如何證悟呢?很久以前,釋迦牟尼佛放棄婚姻生活,成為一位尋找真理者,其後回報了父母為他所做的一切。我也打算這樣做,請讓我如願吧!」王子說。 

「如果你這樣做,就是把我們兩老的最後一口氣奪走了!」他們怒不可抑地答道,一點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高貴的嘎嘎那嘎巴自忖:「要是我拒不結婚,父母的生命就有危險;

但若我結婚,就好比是投入虎口,無法依正法而行。要是所行和佛法相違逆,儘管自己是個通曉五明的學者,也不過是個沒頭

腦的凡夫罷了!」

 

於是他高聲說:「我會選擇婚姻生活,但仍必須與法相合才行。」

父母聽到後非常歡喜,於是拉起他的手,說:「這才是啊!最高貴的兒子,你讓父母感到欣慰。我們太高興了。」

他們向他行了很多次禮。

 

(二)迎娶吉美瑪(毗瑪拉)以悅雙親

王子又說:「如果我要過一個與法相合的婚姻,並非任何女孩都能符合這個要求;

因此,若我必須娶妻的話,這女孩一定要達到這些條件。」

他接著唱: 「敬禮妙三寶!因受三寶的啟發,我高歌著! 無人知曉萬物皆父母,尋找一位無諸邪見、妙潔之女郎,出生於一印度教門第,其名吉美瑪(毗瑪拉),心靈具足大乘根,尋獲她時,請讓我知道。」

 

他又補充說,要是真能找到這個女孩,自己絕不違逆雙親的意思。然後,他將心目中妻子應具備的條件都寫了下來,將單子交給父王。

父王看後,喃喃說道:「的確,這是唯一避免婚姻的方法,我該到何處去找這個女孩呢?」他說著說著,整夜都為此事煩惱不已。

第二天,宰相加那卡蘇曼向國王說道:「陛下啊!我是否做錯了什麼事呢?」

 

「沒有!但是我只有一個兒子,我要他結婚,否則皇族可能要斷後了,但他卻不想結婚,若真要強迫他結婚的話,他又開個條件,說要娶出身於印度教家庭的女孩,沒有邪見、妙潔、有覺悟之心、修習慈悲心,十六歲,名字叫吉美瑪(毗瑪拉)。

這叫我要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女孩呢?因此我感到十分絕望。」

 

「陛下,請不要擔憂!王子是位累積眾功德(因此一切事情都會順利)的殊勝之人,你不用折磨自己,擔心是否找得到這樣的女孩。」「我想確定是找不到了,但無論如何,還是盡力去找找看吧!」

 

宰相聽後又選了另一位官員隨行,並將國王的話告訴他。他們花了一整年的時間四處尋找,卻絲毫沒有結果。一天晚上,二人到達孟加拉地區印度教徒的村落當布卡。走了一天的路後,兩個人都感到累了,就坐在井邊休息。

 

有位婆羅門女孩走上前來,身上戴著神聖索環,頭髮結成髻狀,張著一雙大眼四處張望。在附近並沒有人汲水,所以她毫不猶疑地自己動手做。

 

宰相就說:「我們很渴,給我們一些水吧!」

他看著女孩愉快地將水給了兩人,此舉代表她屬於修行慈悲的大乘家族,又看著她仔細地將裝水的碗洗乾淨。代表她喜愛潔淨,於是便問:「你的父母是誰?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屬於什麼種姓呢?」女孩靜靜地看著宰相,有好一陣子。

 

看著他疲憊而焦慮的臉泛著蒼白的色調,聲音也顯得粗啞刺耳,她心中頓生悲憫,眼中盈起淚光,說道:「我夫乃婆羅門提夏,我母乃婆羅門女尼古,我兄乃婆羅門那古。我的名字是吉美容瑪(毗瑪拉迪皮),今年十六歲,屬婆羅門種姓,印度教。」她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講著。

 

宰相想:「她的名字、種姓及行為,都和國王所說的細節一致。」為了想知道她是否願意嫁給王子,又問道:「請問你可曾聽過普賢嗎?他是位偉大的學者,桑提伐曼國王之子。」

 

「我聽說過他。」

「你是否願意成為他的妻子呢?」

「請找我父親談吧!若他同意的話,我就會嫁給他。我也會去問他的。若他不同意的話,我也無法違抗父命。」

 

當宰相問及她父親時,她說:「明早日出以前,家父將出來作一次秘密的婆羅門供養法。在他身後有另一位跛腳的婆羅門,拄著一支拐杖,頭上系一個髮髻。在問我父親時,別讓那個人聽到!」說完後,女孩就回家去了。

 

隔天一早,果然如她描述的一般。兩位大臣跑到婆羅門提夏的跟前說:「你必須將令媛毗瑪拉迪皮嫁給本國桑提伐曼國王之子——普賢王子。」

 

提夏回嘴說:「你們的國王的確是世出名門,但我們也是高貴的婆羅門種姓,並不是佛教徒。你們呢!是佛教徒,所以我不能將女兒嫁過去。」說完就走進屋裡。

 

兩位大臣吼著:「你要是不把女兒嫁過來,我們就在你家門口自殺。」於是兩人就倒在提夏的門前階梯上,一直待了許多天。

人們看到了感到奇怪就問:「你們兩為什麼要躺在這兒啊?」

 

「我們希望毗瑪拉嫁給普賢王子。這個婆羅門提夏,卻不肯答應,也不關心我們的死活!」 大家都很同情他們,於是跟著咒罵提夏,要求他答應婚事。

最後,他不得已只好同意。 兩位大臣就歡欣鼓舞地回到家鄉,向桑提伐曼王報告好消息。

國王聞言大喜,送了一些貴重的禮物給婆羅門提夏,並且又派兩位大臣帶一群侍從去迎親。當一行迎親隊伍抵達提夏家時,提夏高興地將女兒托付給他們,他的兒子也跟著隨喜。女孩對於自己婚配的對象普賢王子,生起深刻的信心、虔誠與敬意。大臣們護送高貴的毗瑪拉迪皮王子妃返抵國門,王子便於十七歲時完婚。

 

那洛巴自忖:「我要求一個具有種種條件的女孩,原先認為根本無法找到的。

看來必須記好,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想著想著,他便向雙親展開笑容。

 

殊勝的嘎嘎那嘎巴教導妻子修大乘法。毗瑪拉以熱烈的信念聆聽教誨,從未忘失法義。她成為他的弟子,在各方面以對上師之禮承事嘎嘎那嘎巴。

 

(三)再度出離,出家受戒並使勝義教法熾燃如日

殊勝的嘎嘎那嘎巴對於家庭生活感到厭煩,覺得這除了輪迴之外,沒有其他有意義的內容,他渴望出離,於是向毗瑪拉說:「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但我討厭這樣的日子。即使在孩提時代,我都希望能離開家的束縛,但總是有些困難阻撓,我的心願無異是會忤逆雙親。但現在無論如何,我是要離開家園了。你可以選擇依法而行,或是嫁給任何你所喜愛的人。」

「你不能因為我不是佛教徒而捨棄我。」妻子說道。

「想到死時不定,到處都沒有安全的地方。我不會阻礙你修行佛法,而會盡一切可能幫助你。那麼就以我犯了過錯作理由,來出離這個世間吧!」

於是,尊貴的嘎嘎那嘎巴告訴父母:「女人充滿了欺詐,而毗瑪拉當然也有許多過失,我已經無法再和她共同生活下去了。」

桑提伐曼王就把婆羅門提夏請來,討論這件事。他們都要求嘎嘎那嘎巴和毗瑪拉繼續生活下去。

他回答:「女人的缺點真是難以描述,我如像一般的心,已陷入有毒的奸詐泥沼中,

因此我必須出離這世間。」

 

雙方家長又問毗瑪拉有什麼話要說,她回答:「是真的!我有無量的過失:

我不具有一點美德,純粹是欺騙他而已。因此我想我們應該分開。」

 

經過一番斟酌,雙方家長終於同意兩人結束婚姻關係。毗瑪拉王子妃成為嘎嘎那嘎巴佛法道上的法侶,勝妙的嘎嘎那嘎巴則動身往赴阿難達阿馬的隱居處,時年二十五歲。布達薩拉那住持及加那布拉巴導師授予他沙彌戒,為他取名布達加那。

 

他和兩位老師共處三年,通達了毗那耶伐斯杜、拉裡塔毗斯塔拉、嘎瑪薩塔卡、師提烏帕斯塔那、加塔卡馬拉及戒律經等法藏。他也參訪了許多博學之士,其中不乏他過去延請的學者們,在其教導下,他鑽研並精通了基本的密續二萬五千頌、十八章屬於父續的密集金剛本續一千八百偈精簡本,此外還有拉莫集竹、恭巴龍倉、多傑福潤巴、智慧金剛恭拉杜巴以及拉邦波竹巴法等等。他也研習馬那集松吉法,特別是第三和第七的部分。

 

雖身入出家之列,但嘎嘎那嘎巴仍非比丘。

他想,若沒有完整的比丘戒,自己的一切訓練仍恐不足,於是他如渴人求水一般地到了喀什米爾的普那,時年二十八歲。他受眾比丘圍繞,首席者是住持達馬古魯,導師是達馬加那,教授師是達馬菩提,他正式成為受具足戒的比丘,法名達馬伐札。

往後便在喀什米爾住了三年。

 

他在住持及眾上師的指導下,研習時輪金剛密續的註疏、無垢光論、大幻化網及當集(Dan-bzi Sricatuhpithamahayoginitantraraja)法典。然後他到普拉哈里,以自己的說明及領悟,廣傳教法。他的身旁聚集無數的比丘,皆具有種種功德。有些人有很深刻的體驗,對實相有直觀的瞭解,有的人則開發了種種神通,還有些人成為五明大師。

 

他的名聲與榮耀傳遍各地。人們都說他是一位通達佛法的大師,他的名號湯巴津巴(薩薩那達拉)如日中天。在普拉哈里,他度過六個年頭,寫了好幾本密集金剛本續的論著,編訂了舉非馬瑞巴、桑巴容瑪和林那杜巴薩巴的法本,又寫了一部關於阿毗達那瑜伽密續以及桑伐拉烏巴伐(Samvara-udbhava)的註疏,編篡一部喜金剛密續注,以及許多經續的法本。

隨後,他到達班智達雲集傳法的那爛陀大學。班智達們通達經藏、律藏、論藏及秘密圖示。在那爛陀有五百位學者,其中的八十四位非常著名,在這之中,又以四位守持四門的班智達最特別。

東門——謝拉雍那,對深明的實相本性有非常立即而直觀的瞭解。

南門——克利師那卡雅,於戒學方面首屈一指。

西門——拉那卡拉桑提,在文法、因明、認識論及靈修教誡上,為第一把交椅。

北門——傑塔裡,則對於克服各種障逆後,拒絕與成就渾然一味的道理具甚深了悟。

不久,北門的班智達圓寂了,找不到人代替他,五百位班智達決定:

「沒有人比湯巴津巴更適合的了。」於是大家異口同聲地請他接受這個職位。

剛開始他拒絕,但是大家說:「主持北門的前班智達已經圓寂了,除了您以外,在世上我們無法找到能勝任此職位的人,只有您具備如此廣博的知識,因此,請您慈悲接受吧!」

 

所有比丘連續九天向他合掌請求,他終於點頭了。

於是那洛巴就成為主持北門的班智達。根據印度的習俗,每安置一位新的班智達在一門持守,就要舉行一場佛教徒與異教徒的辯論會。於是消息公佈,在兩星期之內將有一場辯論會,所有班智達都摩拳擦掌、聚集一堂,打算把各方邪教教法撕個粉碎。

 

那爛陀大學中間是個大天井,那裡有個寶座,是國王主持辯論會時的位子,其座兩旁,右方是佛教大師,左方是印度教大師。辯論會開始,首先是湯巴津巴和佛教徒們辯論半個月,結果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接下去的半個月,是由印度教徒們討論文法、教理、因明等學問。湯巴津巴與所有具靈修力及神通力的人們較量,贏得全盤的勝利。

迪伐曼王於是宣佈:「我是雙方的公平裁判。在這場辯明真理的比賽中,沒有人敵得過湯巴津巴,對於佛陀勝義教法的解脫力,各地都已生起了非凡的信心。」

 

四)於金剛座傳法,摧伏邪

那爛陀全體上下的人,都請求湯巴津巴擔任住持,他們給予他「阿哈雅吉帝」。

尊貴的阿哈雅吉帝擊敗了所有非佛教徒的外道大師,而作了這首歌:

「以文法的鐵鉤,因明與教法的知識,我,阿哈雅吉帝長者,令對手潰散宛如驚飛之鳥!

以文法的斧頭,因明與教法的知識,我砍倒了對手的大樹! 以因明與教法的確定之燈,我照亮了對手無知的暗惑!

以戒定慧三學的聖寶珠,我除去了不淨之垢!以教法的破城槌,我征服了邪惡的迷惑城堡!

在那爛陀,國王作為見證,我劈倒了邪說搖動不已的大樹!

以佛陀法義的刀鋒,我剃除了對手邪見的鬚髮,高舉佛陀教法的旗幟!」

 

此時,一百位博學的印度教導師們剃除了鬚髮,皈依佛教;三天以後,另有六百位也起而傚尤。那爛陀大學裡飄揚著偌大的旗幟,大家擊大鼓、吹法螺,充滿著快樂的氣氛。偉大的迪伐曼王向尊貴的阿哈雅吉帝展現自己的信心與敬意,他頂禮多次,以頭親觸阿哈雅吉帝的腳,並說道:「我很高興成為您的功德主。」

擊敗異教法義後,大班智達在此傳法,達八年之久。

三、那洛巴行大苦行

  A 深具強烈信心及不變熱忱尋覓上師時,所經歷的十二個境界

十二個境界始於金剛瑜伽母示現,力勸他去找帝洛巴,以獲得最高成就、傳布佛陀本懷妙意。

 

有一天,正當阿哈雅吉帝背對著太陽,研讀五明的書籍時,一個可怕的影子落到了書上。他向身後一看,見到一位有三十七種醜陋相的老女人:她雙眼血紅而凹陷,頭髮如狐毛之色而蓬亂,前額大而凸出,臉上皺紋密佈,耳朵長而有起伏的腫塊,鼻樑歪斜、鼻肉發炎,下巴有黃白混雜的毛髮,嘴唇歪曲而合不攏,牙齒內縮而蛀蝕,舌頭做著咀嚼的動作並不時伸出來舔嘴唇,嘴巴發出吸東西的聲音,打哈欠時發出咻咻聲,她在啜泣,眼淚由面頰流下,渾身顫抖,喘著呼吸, 她的皮膚呈暗藍色,又粗又厚,她的身軀佝僂不正,頸子彎成弧形,背也是駝的,她腳跛了,因此全身得靠一根拐杖支持著。

 

她問那洛巴:「你在研究什麼?」 ;「我在念因明、文法、教法等等。」他回答。「那你瞭解嗎?」;「當然!」

「你是瞭解那些字呢?還是瞭解其中的意思?」;「那些字。」

 

老女人很高興,笑得東搖西擺,拐杖在空中比來比去地跳起舞來了。

那洛巴想:或許我可以讓她更快樂些,於是補上一句:「我也瞭解那些意思。」

老女人聞言竟然顫抖地哭了起來,把拐杖也丟掉了。

「我說瞭解字,你就很高興,我說也瞭解意思,你就很難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高興是因為你這位大班智達,並沒有說謊,坦白地承認自己只瞭解那些字而已。但當你扯謊,明明不懂意思還沒說懂的時候,我就感到很難過了。」

「那麼,有誰瞭解這些字句的意思呢?」;「我哥哥。」 「不論他現在何處,請將我介紹給他。」

「自己去!付出你對他的敬意,向他請求讓你能明白字句其中意義何在。」

 

說完這些話,老女人就如彩虹般消失於空中。

尊貴的那洛巴回想她的三十七種醜陋相,一一加以思維而瞭解到,就客體而言,輪迴是苦,因它具有三十七種令人不滿的缺失,就主體而言,具三十七種不淨之物的身體也是無常易壞的,就秘密面而言,透過諦觀三十七道品,行者就能瞭解俱生覺智。

於是他唱道:「輪迴就是挑剔他人過錯的傾向,令人難以忍受的火盆,

陰暗的地牢,深不可測的三毒泥沼,駭人的邪惡生命之波,如同落入蜘蛛之網,亦或如鳥糾結於獵人的網中, 如同被惡魔將手綁到頸子之上, 亦或浸入污穢的池塘,如同一隻鹿窮追蜃樓幻相,它是命運之網,吸食花蜜的蜜蜂,搾取生命之牛的乳汁,生活在飛逝的出生與年老的影子下。

如同被死神粗皮的猛犬所捕捉,落入了陷阱的麋鹿,無情的獵人,奴隸般的禁錮,不安全的道路,踏入坑洞的猛獸。它是一片充滿著對立遊戲的草坪,一匹八風之馬,用箭頭敲打鼓面,和尖銳獠牙共玩耍。

它是脆弱的水中植物,捉不到的水中月影,惑亂的泡沫,瞬間消散的霧,泛著漣漪的水。

看到摸到就令人膽寒的蛇,刀鋒上甜美的蜜汁。

它是一顆長著毒葉的樹,發射有毒的煩惱箭枝,毒害那些已經患病的人。

它是風中搖擺的火焰,非真,如夢,如惑,衰老和死亡的瀑布,它是根、塵、識的作用,騙人的引導。無疑地,我必須尋找上師。」

他說出這段話,並且捨棄所有的財物與書籍。

 

當他宣佈要找尋能開顯真義的上師時,那爛陀內的眾僧們都在想:「過去所有的住持,都比不上那洛巴來得博學。

行使住持職責時,他能以比別人都神聖的方式來詮釋教法;當他探討因明、文法、經部及續部時,都給予脫俗的開示;

當他舉行喚醒確定的覺悟心態之法軌以及其他的灌頂時,優雅的風範無人能比;

當他指導別人修習禪定時,總是非常善巧地解釋過程中的經驗與了悟。

像這樣一位住持要是到其他國家去,我們就要變得如干地上的魚兒一樣了。」 眾人皆陷入愁城之中。

 

東門的主要班智達提出了請求:「無以倫比的光榮阿哈雅吉帝,這裡的僧眾是佛法之根,放棄他們是有違佛法的,祈請您為了我們而留下來。」 但那洛巴拒絕了。

南門的主要班智達說道:「佛法中的道侶是其根本, 離開您的法友有違佛法,祈請您留下來吧!」那洛巴再度拒絕了。

西門的主要班智達也來請求:「教法的根在於佛法戒律,放棄了這些有違佛法,祈請您留下來吧!」結果依然沒用。

於是那爛陀五百位學者聯合國王、大臣眾功德主,一起請他留下來: 「崇高而光榮的聖人阿哈雅吉帝,我們將失去醫王,佛法的化身來抵抗盲目與無明之病,聖潔的阿哈雅吉帝啊!請為我們留下來,慈心照看,那爛陀吧!」

 

光榮的阿哈雅吉帝說道:「凡生就有死,凡聚就有散。在一個只能累積(業力)的地方,如何找到自由與無死之道? 我知道如海一般的經典,精通五明的學問, 然而若無具德上師,渴求之火將不斷地燒下去。

上師的恩惠就像密續精華的甘露之流, 像海一般廣大, 雖然我已具有若干美德、神通、諸成就, 卻仍未親證實相。因此我將依賴喜金剛, 堅定地尋找真實的上師。」

 

「就用這段話回復國王,告訴比丘及班智達們我篤定的心意。

我是位精通五明的班智達,但對已具足信心、勇氣之人而言,要改變其既定之路,根本是多此一舉,因此我請求高貴的功德主們讓我實踐目標。」

說完話,他就披掛著法袍、拿著缽、帶著行囊,向東方而去,並唱:「我將依賴喜金剛,尋找真正的上師!」

 

空中響起一個聲音:「若你依賴勝樂金剛尊, 佛陀示現的上師將會出現。」

那洛巴欣喜地說道:「若從今日起我依賴勝樂金剛,那怎麼可能不成就呢?」

他向東方頂禮,內心深深感動,眼中充滿淚水,向帝洛巴祈禱。

當他抵達美托南布寒林時,就在當地搭建一間草棚,於此持誦七十萬遍的勝樂七字真言。大地震動,祥光瑞香之相昭然,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帝洛巴居東方住,無二妙覺大樂應化身,示現人身、眾生救怙主。尋找佛陀上師尊。」

 

他依照此語,在東方連續找了一個月,卻苦尋不獲,而歎道:

「阿拉斯!我盡力卻找不到佛陀上師,因為我一直受到根、塵、識的欺騙。」

天空又傳來一個聲音:「如果你不向怠惰之魔頂禮的話,一定可以找到佛陀上師。」

 

於是他繼續向東方尋找上師,本尊勝樂金剛示現為他打氣:「光榮的阿哈雅吉帝,

我已賜你恩慈,使你能夠找到尊貴的帝洛巴,若是找不到上師,如何得證佛果?

向東方尋找帝洛巴,他是現人身的佛陀、能令你解脫的上師,無視困難,向前進!」

 

他聞言即唱道:「帝洛巴!尊貴的上師,若沒有您,我就無法成佛。不論是否能找到您,從今日起,我將不顧生命與軀體,不因障逆而退轉,如此又怎麼可能找不到已承諾的上師呢?」

 

他繼續向東行去。接著,就看到一些景象:當他走到一處蜿蜒於岩石堆與一條河流之間的狹窄步道時,頓見一位無手無腳、擋在路上的麻風女子。

「別擋在路上!到旁邊去!」 「我動不了,要是你不急的話,就從其他地方繞過去,要是急的話,就從我身上跳過去吧!」雖然他滿心慈悲,仍然厭惡地掩著鼻子從她身上跳過去。

麻風女遂升入空中,四周綻放著彩虹光芒,說道:「諦聽!阿哈雅吉帝!

在究竟真理中一切都是相同的,離於串習的思維與限制。若仍在這樣的鐐銬裡,你又如何希望能找到上師呢?」

 

說完後,女人、岸石及步道全都消失了,那洛巴暈倒在一片沙地的高台上。

當他醒過來時,心裡如此思維:「我沒能認出那就是上師,現在起,我每見到一個人都要向他請教。」於是站起身來,心中祈禱著,踏上了旅程。

在一條小路上,他遇到一隻發出惡臭的母狗,身上爬著寄生蟲。他閉著氣,跳過母狗,結果母狗升入空中,現出虹光環,說:「所有眾生本來都是自己的父母, 若不發展大乘道上的悲心,卻入錯誤的路徑,又怎麼可能找到上師呢?

當你輕賤其他眾生的時候,上師如何會接納你呢?」

 

言迄,母狗和岩石就消失了,那洛巴再度暈倒在一片沙地的高台上。當他醒來時,又開始祈禱,並繼續旅程。不久,他遇到一位背著包袱的男子,便問:「你曾經見過尊貴的帝洛巴嗎?」

「我沒見過。但這座山後面有一個人,他在和他父母耍詐,你去問他吧!」

那洛巴橫越山後,找到了那個人,那人說:「我見過他,但你要先幫我把我 爹娘的頭給轉過來,我才告訴你!」

 

阿哈雅吉帝就想:「就算找不到尊貴的帝洛巴,也不能和這個無賴打交道,因為我是個王子、是個比丘、是個班智達。要找上師,也要依循佛法之道,以可敬的方式去做才行。」

結果又發生了相同的事,那個人化入了彩虹光中央,並說:「在此大悲教法中,

你若不用『實無一物』與『自我不淨』的槌子,打破我執的頭顱,又將如何找到上師?」

說完,此人便如虹光般消失無蹤,那洛巴又倒在地上了。醒來之後,什麼也不見,於是繼續邊走邊祈禱。

 

在另一個山頭,他看到有個人正在撕扯死人腹中的內臟,將內臟一段段割出來。那洛巴遂上前問他是否看過帝洛巴,他答:「有啊!不過在告訴你之前,先幫我把這具腐屍的腸子給切下來。」 那洛巴不肯,於是那人遂化入虹光中央,說道:「若你不用無所參考境中究竟無生之性, 來切斷輪迴的糾結,又如何能找到上師呢?」言畢,那人就如虹光般地消失了。

 

那洛巴再次暈厥。 當他自昏厥中甦醒過來後,繼續邊走邊祈禱。

接著他看到河邊有個惡人,把活人的胃剖開,用熱水去洗它。於是,就上前問他是否見過尊貴的帝洛巴。那人答道:「是見過,待會兒再說,先幫我弄!」那洛巴又拒絕了,那人就化入空中光圈裡,說道: 「若你不用深妙教法的水,洗淨這本性解脫、卻代表串習思慮塵埃的輪迴世界,又如何能找到上師呢?」言迄,就消失於空中,這令那洛巴又暈厥過去。

 

那洛巴從昏厥中甦醒之後,繼續祈禱,向前邁進。

他到了一個城市,見到當地的國王,於是又問對方是否見過帝洛巴。國王回答:「見過,不過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得先娶我女兒才行。」

他接納了那女子,似乎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和她相處。但是國王不想讓他走,就把女兒帶回來,嫁妝也拿回來,然後離開了房間。那洛巴不知道這是場幻相,而認為現在必須修阿毗達那瑜伽法,施加武力才行。結果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難道沒受幻相欺騙嗎?因貪慾及嫌惡而落入了下三道, 又如何能找到上師呢?」

 

接著,全部的王國都消失了,不堪再次受到打擊的那洛巴又暈了過去。

那洛巴甦醒後,又念著祈禱文踏上旅程,直到他見到一個黝黑的人,帶著弓和箭,後有一群獵狗相隨。

「你見過帝洛巴嗎?」;「見過。」 「告訴我他在哪裡?」;「把弓和箭拿去,射死那頭鹿。」;那洛巴拒絕了。

 

那人說:「我是一位獵人,以無慾幻身之箭,張開本質明光之弓, 我將殺死『信有自我』五蘊山陵上,東奔西竄的那些鹿群,明日將赴湖畔垂釣去。」

言畢就消失了,那洛巴發現自己又失去見到上師的機會,不禁又昏了過去。在甦醒之後,繼續念著祈禱文尋找上師,而來到一個魚群豐富的池塘邊上。

那附近有兩個老人正在耕田,每一發現蟲子,就將蟲子捏死然後吃掉。 他上前問道:「你們見過帝洛巴嗎?」

「他和我們在一起啊!但在我告訴你之前……喔!太太啊!過來弄一些東西給這位比丘吃。」 老太太從她的網中拿出一點魚和青蛙,將它們活活丟下鍋去烹煮。煮好了,就請那洛巴吃。那洛巴說:「我是個比丘,所以過午不食的,而且,我也不吃肉。」

他心裡想著:「我受這位老太太的邀請來吃活活烹煮的魚和青蛙,鐵定是犯戒了。」

因此很沮喪地坐在那裡。

老人荷著斧頭回來,便問太太:「你有沒有弄些食物給這位比丘吃啊?」

她答道:「他好像很笨,我煮了一些食物給他,他卻說不想吃。」於是,老人就把鍋子丟入火裡,魚和青蛙全都飛上了天空。

他說道:「穿戴串習所成思緒的鐐銬,是難以找到上師的。若你不將這些串習所成思緒之魚吃下去,卻追求會增加我執覺受的喜悅,那又如何能找到上師?明日我將殺死父母!」 言畢就消失了,可憐的那洛巴再次暈厥。

 

那洛巴甦醒後,又遇到一個人,將其父親刺在木樁上,又把母親關在地牢中,準備將他們殺害。他們大叫:「喔!兒子啊!不要這麼殘忍。」

那洛巴看到後非常反感,但還是上前問那個兒子是否見過帝洛巴。那人說:「幫我殺死帶給我不幸的父母,我就告訴你帝洛巴的消息。」那洛巴很同情那人的父母,不願成為這個殺人犯的共犯。那人就說: 「若你不能殺死二元分別的父母, 其所滋生的三毒之物,那麼要找到上師就很困難了。明天我將出門行乞。」

 

光明燦爛的法語,震撼那洛巴的心靈,令他再次暈眩。

那洛巴由昏厥中醒過來後,一邊祈禱一邊走,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那裡有個人認出他是阿哈雅吉帝,就問:「你為什麼到這裡來?是來看我們的嗎?」

「我現在只是個庫素裡巴,不用接待了。」;那位隱士仍堅持禮數,並且問他來此地的原因。

那洛巴說:「我是來找帝洛巴的,你見過他嗎?」「你的尋找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這裡有一個乞丐,聲稱他是帝洛巴。」

 

那洛巴向裡看,見到火堆旁坐著一個人,正在煎活魚。隱士們看到了,都非常生氣,群起圍毆乞丐。乞丐就問:「你們不喜歡我所做的事嗎?」「在這靜僻的蘭若行惡,我們怎麼會喜歡?」

乞丐一彈指,說:「洛嘻伐嘎札!(魚兒離開)」魚就全都回到湖裡去了。那洛巴明白,這人一定是帝洛巴,於是雙手合十,向他求法。

上師拿了一把虱子給他,說:「若想斷除業習思緒之不幸,以及無盡道途上根深難除的傾向,通往一切眾生的究竟本性,首先你必須殺死這些虱子。」

 

那洛巴下不了手,於是那人說:「若你不能殺死自生自滅業習思緒的虱子, 就很難找到上師。明日我將去參觀一場怪物秀」 言畢就消失了。

 

那洛巴頹然地起來後,又繼續他的旅程。

他來到一片寬廣的草原,上面有許多獨眼的人,有個盲人能看東西,有個沒有耳朵的人能聽聲音,有個沒有舌頭的人能講話,有個跛腳的人跑來跑去,還有一個屍體自己在煽涼。

那洛巴問他們是否見到帝洛巴,他們回答:「我們沒見到他,也沒見到其他人。若你真想找到他,就聽我們的話: 『具足信心虔誠與確定。 乃成高貴妙法器、信念勇銳之弟子。

於道恆信師心聖妙意,揮舞直觀刀鋒為見地,騎乘樂明良駒以攝心,離於對待枷鎖乃正行。

自明旭日閃耀遂明瞭,一眼即具多眼之功德,眼盲即是視而不見物,耳聾即是聽而不聞音,靜默即是說而未出聲,足跛即是行而無催逼,死者不動即是無生之清風(如扇所煽之氣流)』」 大手印的象徵物如是地揭示了,而一切事物也隨即消失。

 

B 意圖自殺,立志於來生值遇上師

因為一直找不到上師,那洛巴動了自殺的念頭,並希望來生能找到上師。

他對自己說:「雖然我遇見了尊貴帝洛巴種種的化身,但卻沒能幸運地親見他本人。現在沒能找到他,而得丟臉地回去。我受到這個由前世業力所造之身的牽絆。現在我要捨棄它,並立志來生遇見上師。」 他以絕望之心作了這首歌:

「我依循勇父之預言,放棄僧眾教法之根本,離開持律精嚴眾法侶,未能聽從他人的忠告,儘管經歷諸般困苦,仍舊未能尋獲上師,我將拋棄此身所成之障。於未來世繼續尋覓親上師。」

他拿起刀子,正當要下刀之際……..

 

C 遇見帝洛巴,並得入其門下

天空傳來一個聲音:「若你沒能找到上師,那麼出佛身血又如何能找到? 你邪噁心思所期望的人,不就正是我嗎?」

 

一個穿著棉褲的黝黑男人走了過來,頭髮束成一髻,雙眼突出而充血。那洛巴激動地邊哭邊跪了下來,雙手合十,說道:「我怎麼會想到在不定、漂浮如雲的事物中尋找真理呢?

阿拉斯!您過去未展現慈悲,從今起請慈悲地納受我吧!」

帝洛巴說道:「自從你見到我所化現的麻風女之後,我們就從來未曾分開過, 如同影子隨身形而走一樣。你見到的種種境界,都是由自己惡行所產生的染污, 因此你認不出我來。」

 

他又繼續開示:「汝乃光輝無暇妙法器,堪受空行密幫滿願之寶、密集真言之法教,捕捉真實自性如意珠,此即空行秘密之國度。」

接著他完整地教導那洛巴依止四部傳承上的師的方法,開示鄔金智慧勇父之奧義,收那洛巴為弟子,並鼓舞其精神。

 

  【註釋】

*3 庫素裡巴:本字可能應作「庫薩裡」。梵文原音是「庫薩裡」,後譯成藏文後可能誤為「庫素魯巴」。藏文中,這是指只有三種念頭的人,除了吃喝、拉撒、睡覺之外,他捨棄其餘一切事物,完全投入禪修。這種人現在被稱為「庫素魯巴」。

在印度,還將這種人分為較高級和較低級的,而西藏人也稱死而復活的人為庫素魯巴。「庫素魯」實際上是指放棄了一切工作,經常到山中閉關的人。  

 

(二)開顯滿願寶

透過對像征之物的瞭解,開顯以滿願寶為解脫道,這包括兩種方法:

A 在見到象徵物的當下即明白其意,此法適用於堪能頓悟之人

B 領悟象徵物暗指的四種確定、其義理,並令真實修諦昭然顯現,此法適用於漸修成佛之人

 

A 在見到象徵物的當下即明白其意

一回,帝洛巴坐著開示毗盧遮那比三菩提密續時,阿哈雅吉帝就上前去,雙手合十、繞禮上師、獻曼達,跪在地上而祈請:

「上師!慈悲教導我吧!」帝洛巴應他之請,連續十三天給他看了十三件象徵物。

首先,帝洛巴說:「要接受教法就要先具備確信心,所以呢!去拿一些仍在發亮的余灰以及一匹棉布過來。」

 

那洛巴依言而行,帝洛巴就把布平攤在地面上,四角用釘子釘好。

他叫那洛巴拉著一端,自己則在另一端點火。整塊布都燒光了,但余灰中仍保留經線紗與緯線紗的痕跡。儘管圖樣還在,卻已失去布料的作用了。

帝洛巴問那洛巴:「你瞭解這意思嗎?」

 

那洛巴回答:「我瞭解到,上師明利的解悟與教法就如同火一樣,燒去了棉布一般徒弟情緒的波瀾。因此,執著實存外物的信仰就被摧毀了,既然這種執實 謬見已無作用,也就不會再落入世俗之中了。」他並作了這首歌來表達自己的悟解:

「我受灌頂具意及目的,此火吞噬我之串習所成思維棉布匹,儘管灰中存圖案, 棉布不復堪使用,幻影之身亦如是,顯現之時難摸取。」帝洛巴不置一詞。

 

那洛巴再度繞禮帝洛巴,雙手合十,請求教法。這次,帝洛巴給他看一顆透明的水晶。

那洛巴說,他瞭解這是指弟子的心靈必須住於純淨的誓約中,而能不受錯謬與欺騙所影響。

帝洛巴又叫那洛巴拿一個糾纏的線球來,將它解開。那洛巴依言而行,帝洛巴就只是把線球丟開,走了出去。

那洛巴大聲說道:「我領悟到將心束縛的輪迴之網、八風之結,必須加以拋棄,令它安住在真實本性中。」

帝洛巴將一塊稀有的寶石放在他頭上。

 

「我領悟到創造輪迴與涅磐的珍寶就是上師,我們必須恆觀上師已與己頂髻不可分離。」 接著帝洛巴看著珍寶。

「我領悟到要即生親見實相,就要成就最高的大手印悟境,以不動搖的虔誠為眼,上師一切行為,都是至高無上的美德。」

 

帝洛巴又將一個容器中裝滿純淨的冷水,要那洛巴喝下去。

「我領悟到自他煩惱的起伏熱浪,因為教法冰涼的甘露而得舒解。」

 

帝洛巴將水倒滿了幾個容器,又將這幾個容器中的水倒在另一個容器中,然後由這個容器中倒水裝滿許多其他的容器。

「我領悟到裝滿和再充滿的過程,是指同一個價值顯現於許多形相中,諸多形相只有一個價值(一味)。」 帝洛巴展示一個代表萬物起源的三角形。

 

「我領悟到這象徵著作為三解脫門(空觀、無偏、無相)的全部實相,從來就沒有起源。」

帝洛巴繪出由點組合而成的圖畫(明點)。

「我領悟到這象徵著一切事物,都源於法身創造性的潛能。」帝洛巴手摸胸膛,點了點頭。

「我領悟到這象徵著法身創造性的潛能,就只是潛能而已。」帝洛巴指著一條自己解開纏繞身軀的蛇。

「我領悟到這象徵著輪迴自我解脫。」帝洛巴佯裝啞巴。「我領悟到直觀的明晰悟境體驗,是無法訴諸言語的。」

最後,帝洛巴給他看一個水果。「我領悟到當自身豐沛的果實成熟時,利他之行就能成就。以上是我對各象征的瞭解。」

 

當十三件象徵物都指示出來,他請示帝洛巴,自己的解悟如何?

帝洛巴就唱了這首關於直觀明晰體悟的偉大之歌,其中也包含如何以象徵物為道,趨向成熟解脫之道:

我帝洛巴微笑而說道,諦聽汝此無暇妙法器,教法熾然燒灼如紅炭,煩惱起伏即同棉布匹。

真實自性純淨似水晶,解脫八重惡結之糾纏,以不變異信心慈愛眼,諦觀上師真實如意寶,飲取教法純淨妙甘露,各器所盛水性無分別,生起同於無生理歸一,法身本為變化境所依,手指所指乃對其本性,如蛇自解、輪迴自解脫。

無言乃因體驗不可說,果實像征自他實相明。汝已知悉諸等暗喻理,具此確信成熟所當熟,空行密邦、密集真言中,諦觀心境直至圓熟境。」

B 領悟象徵物暗指的四種確定、其義理,並令真實修諦昭然顯現

對漸修成佛之人而言,透過對像征物的瞭解而產生的真正心靈進境,能夠根據一般的密集真言密續過程,而給予成熟確定的力量。

因此帝洛巴說: 「透過『瓶灌頂』,瞭解一切顯現都是心和本尊,你就已瞭解到顯現即同魔咒。

透過『秘密灌頂』,瞭解心只不過是意識活動,其本身空無一物。透過『妙觀察智慧灌頂』,瞭解空即是樂。

透過『第四灌頂』,瞭解樂是無法驅散的。然後探尋這些的合一性。」

 

那洛巴問:「透過自己黑暗無明之眼,我如何能看見呢?」

尊貴的帝洛巴答:「看而無意去看,從不可見的心中諦觀無法捕捉為實之物,視而不見,即是遍汝身中之自在解脫。」

 

於是那洛巴不作意地作觀,視而無所見,於一剎那間頓住於無須解脫之境,而獲解脫自在。

他祈禱著:「我依止上師之船、珍貴的心意寶,必定能自輪迴苦海中解脫。此法教導趨向解脫之道,即是大樂。」

而帝洛巴卻說道:「你似乎仍受瞭解實相即大樂的上師所傳之法所吸引,對於大樂境中明瞭實相奧義即大樂的上師所傳之法,因追求、愛慕、煩惱未能頓息, 既勿追求於此,亦勿追求其反面。」

(資料來源:http://www.kagyutw.com/m04_04_02/m04_04_02_14.html

79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