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尊敬的彌勒老菩薩

聽說您要下生成佛,但等了兩千多年始終都未曾得見,我不知道跟你有何關係!但心頭上隱隱約約的在等待著您,想向您細說:

想當初弗沙佛成佛之時,您老人家正好與釋迦牟尼菩薩,一齊競選誰將來先成佛。結果弗沙佛的意見是:「彌勒菩薩一人心已純熟,而弟子心未純;熟釋迦牟尼菩薩心未純熟,而眾弟子心已純熟。」但一人之心易純熟,眾人之心純熟較難,所以選中了釋迦牟尼菩薩,讓他日後領先成佛。

這一個故事,經常在我的心中迴盪,好像在告訴我說:「你就是其中一個心未純熟的弟子!」

我不知道是否這樣把你連累,害你未能早日成佛;另外在弟子讀誦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時,發現藥師八大菩薩使者之中,彌勒菩薩的排名敬陪末座,心頭也一陣難過:

「想一想課誦本的午供大會上,您老的排名是列在阿彌陀佛之後,並且尊稱為“當來下生彌勒尊佛”,遠遠超越文殊普腎、觀音、勢至等諸大菩薩,何以在藥師佛國上的排名之中,不但落後於文殊觀音勢至三大菩薩,而且還被無盡意、寶曇華、藥王、藥上等四大菩薩,一同追上而敬陪末座?」

我不知道這次八大菩薩的選拔大會上,是否也因為我的緣故,又再害你慘遭滑鐵盧,所以累你才會排名第八。

我在誦讀華嚴經時,看到入法界品的善財童子時,我曾經很高興但也很難過:高興的是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在經典中有一席位;難過的是善財童子五十三參,雖然花費了大約四十多年的時間參訪了五十多位大菩薩,但始終未見北上,到逝多林處參訪釋迦牟尼佛。

雖然歷代以來,就不斷有人羨慕善,財能夠遊歷參訪諸大菩薩,並且成為佛門之美談。但是我卻認為花了四十個年頭,只看星星而不見太陽,豈非佛法之大憾?等到善財覺悟時,釋迦牟尼佛已經入了涅槃,須知道佛出世間,久值難遇,生逢其時,適逢其會,而不得見佛,怎可以列為美談而不列為遺憾之大事呢?所以我又再替自己難過一番。

後來想一想文殊菩薩,是在逝多林受釋尊之託,所以南傳佛法指引善財童子去拜訪諸大菩薩,根本就是釋尊不想見善財,所以才會作出如此之安排!而華嚴經被文殊菩薩阿難尊者結集之後,被龍王收入龍宮,一直等到龍樹菩薩出世之後,華嚴經才再出世間,正好表示了釋尊老早就知道善財的來意,但是時機尚未成熟,要留待下一回佛出世間之時,善財才可以見佛發揚入華嚴世界之演說。

弟子糊塗!想當日五十三參中,善財見到彌勒之際,彌勒菩薩替他打開華嚴世界毗盧遮那殿的大門時,善財只顧入內觀看殿中的景象變化,忘卻一件大事?

那就是經中已經非常明白的告訴善財:「當世之中,只有彌勒唯識學說,才可以開啟華嚴世界之門!」但是善財這一個白痴,卻視而不見,所以又勞煩普腎菩薩跟他解說:普腎菩薩行願品,把入華藏的層次降低,告訴善財可以先從從無量光天之無量光佛剎修起,如果到了極樂世界見到阿彌陀佛之後,然後再轉入華嚴願海,也可以成就佛菩提。

菩薩的言論是不太自由,他們經常處在不可說不可說的佛戒律之中,所以只能用暗示而不便開口說個明白,但是很不幸的卻被後人曲解其事延誤蒼生,後世的淨土宗大師如印光之流,竟被經典之意像言論扭曲,誤會以為普腎行願品一卷的經文,是讚嘆極樂世界之文,並認為華藏海眾五十一位法身大士,都要迴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完滿佛果。

經此一說,極樂世界由起點變成了終點,華藏世界之門卻被關閉而不見,雖然人人皆說印光大師是大勢至菩薩之再來,但尊崇了極樂卻得罪了華藏世界,豈是印光一位菩薩可以承擔待的大罪?

況且華嚴會上,大勢至菩薩並未被列席入其中,而五十三參中亦未有大勢至菩薩之名號,印光這樣的一說,卻變成了越俎代庖而不自知。但時人卻誤信之,認為大菩薩之說詞必定不假,所以在毫不思考的狀態下,沒有一位人士,敢出來指摘這種不當的言論,從此就在這樣的延誤蒼生之下,淨土宗就要背負上一個大的十字架,誤導蒼生之罪可真是非常沈重?

歲月蹉跎,弟子亦飽歷風霜,感受到由印度轉入了大唐中土,再由中土轉入吐蕃西藏,轉世相當頻繁。瑣碎之事不必多言,印度的蓮華生大士入西藏,此仍佛門之大事,而且傳說阿彌陀佛與蓮華生大士,有很大的因緣這種場面弟子,亦沒有錯過適逢其會,而參加了一場極其風光的辯論大會。

弟子雖然當時身屬藏人,卻代表了印度佛教顯宗的大乘佛法傳人,與大唐中土入藏傳法的大唐和尚對辯,由西藏的赤松德贊為裁判,雖然以三人出席與對方三十多人之論戰,仍然可以獲得空前的大勝,本以為可以向你老人家交待一些功課。

誰知道這次的事件之中,牽引到大唐與吐蕃的政治鬥爭,這一場的辯論會並不是佛法的演講和弘揚佛法的場合,而是後來引起殺機的一場鬥爭大會。因此大唐和尚在辯論失敗之後,因後無面目回去見江東父老,所以一人服毒,一人跳崖,就這樣結束了他們的生命,因為這樣子的結果,卻刺激了其他人的民族情結。

最後惹來了一場殺生之禍,三年之後就被這些人回到西藏刺殺,結束了生命,所以無法回到你的跟前,向你報告,同時也就此失去了唸佛的心,一心只想報復,並不時排迴在 抗佛滅佛之鬥爭上,實在令人慚愧心痛萬分。

參與謀殺事件的人士,除了有八位高僧之外,尚有不少他們的侍從與弟子,加起來知道或有參加過意見的人士,居然有一二百人之譜,其中竟然有十八位是華嚴五十三參的出場人物。這等大事弟子本來亦不知真相,但是近日巧遇當年的兩個兒子,相敘之後細說從前的景象,核對彼此腦海中的記憶,才發現如此重大的秘密。尤其是那個小兒子,在當年臨終之前,曾經將仇人的名單都寫在手臂之上,所以生生世世都對這些仇家的名字瞭如指掌,弟子從不知道「恍如隔世」這一句美妙的話,碰上了我之後,會變成那麼的笨拙而難以形容。

本來在歷史上,殺人與被殺就好像吃飯一樣平常,但是這一次的行刺事件,卻牽動了整個佛法在中土的傳承,因為死者在臨終之前,曾發了一個重要的毒誓:「大乘佛法,此後不入中土﹗」

這一句話變成了一種無可抗衡的願力,而且很快的就實現了它的破壞力,所以當年的大兒子轉世之後,竟然成為唐朝的武宗皇帝,在佛教的歷史上三武一宗的滅佛行為中,就以他的破壞力最為暴烈,流傳於大唐中土的大乘佛法,八大宗派之中就有幾個斷了根種,所以三論宗,法相宗,華嚴宗,以及真言宗(最早的密法宗派),都因為這一次的滅佛而遭受到最嚴重的傷害,而大唐中土之內的大乘佛法,從此只剩下淨土宗,天台宗與律宗的受害較淺,如果將西藏列入中國版圖來看,則密宗之發展只留下了蓮花生大士的一脈在西藏發展。

看清楚了佛教在中國的發展史,也就同時的看到了點點滴滴的個人罪行,我不知道應該是慶幸或者是應該哀傷:慶幸的是這種佛法的研究能力已經慢慢的在恢復中,不像過去那樣的對宗教無知;所哀傷的是佛法經此一劫,已經像折了翅膀的鳥兒,失去了當初中國人心目中的:偉大、深奧、和浩瀚、的文化。

為了彌補這一次的過失,使這一隻折了翅膀的大鳥,能夠再次站起來,可以再次的高飛,重新活躍在中國人的心目中,所以弟子已經將您老人家的唯識學說,簡化成易學易用的一套教育方法,只保留了原來的唯識精神,聯結使用了般若、涅槃、密教之術,以入華嚴之學說為依據,所以擺脫了小乘大乘與密乘之爭,主張採用唯識一法貫三乘的論點作為修證的目標。

這一套學說解釋起來很複雜,但修證起來卻非常簡易與神速,而且會兼顧到修持者的思考邏輯訓練,相信發表之後,對學佛的新生代,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如果這套方法推展順利,將來的佛法就會走上興盛不衰之路,如果你老人家在這一個時候,能夠下生成佛,則天下幸甚﹗弟子也幸甚﹗

彌勒下生成佛之事,在古老的中國民間故事中,相傳已經很久,所以明代劉福通等人,曾經假借您的名號而發展了白蓮教等邪派組織,結果弄出了許多戰亂與流血的政治事件,但願你這一次到來,不會再有同樣的事件發生,也希望那些不肖之徒,不要再來攪亂了宗教的神聖任務。

弟子不大喜歡應酬交際,也不大喜歡搞團體搞組織,所以並不是弘法利生的人選,但是卻會在心血來潮的時候,喜歡發表一些見解特殊的文章,聊表個人在唯識佛法上的認知和意見,以報答您老人家累世以來的栽培之恩。

您老人家真的要下來走一趟,不要忘記了我的存在,當您成就正覺的時候,必定要第一個通知我,您要我到來捧場也好,作評鑑也好,我都會非常樂意到來跟您老人家問好,無論您在天涯海角,只要能夠在可以看到你的地方,我都希望是第一個到達現場。

就算您老人家要跟我開玩笑,施展那唯識大神變之術,弄出了那一大批不同省籍不同年齡不同姓別甚至不同國籍的彌勒種佛出來面世時,弟子還是會樂意一個一個的參訪重新再體驗一下華嚴經中五十三參的滋味。

不過我同時也會對世間作如此之公佈:「目前的世界,獨裁主義已經過氣,民主式的思想復興,佛法流傳到了今天,亦要追隨時代社會潮流的改變,而實行民主的要求,因此一人獨尊的法王時期早己成為過去,因此彌勒下生成佛之時,絕對不是一人獨霸的局面,而應該是不同種族、不同性別、不同年齡、的佛菩薩都會相繼出世,因為這一種現象才能夠證明彌勒唯識大神變的威力,也落實了世間眾生都能成佛的概念。

上述這種言論的發表,就老早證明了我已經有充份的心理準備,不再擔心您老人家是否要跟我開玩笑了,目前我唯一只擔心的,是您老人家睡過了頭,忘掉了時間的快速飛逝;其他你身邊的老菩薩,他們也不好意思,也不太敢去把您搖醒。那個時候,全天下的人都跟著我的屁股前進,到了你那應該下生的地點之上,卻看到了這樣的一張字條:

「對不起﹗請稍候﹖兜率宮中有重大事情商議,還沒有結束﹖」

這個時候,可真是比殺頭還要難過,所以你老人家千萬要下來走一趟,不要辜負弟子的期望,也不要辜負天下蒼生對你的期望,則弟子幸甚!天下幸甚!再見吧﹗

我尊敬的老彌勒﹗

                                            弟子慧如居士方永來上

                                                                                     公元1990 年歲次庚午

                                                                                            公元2002年重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