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病概說

精神醫學,在中國醫學上稱之為癲狂病,它包含了意識、行為、儀表、態度等多方面的異常反應。所以是有很廣泛的症候群,但是意識和知覺上的障礙,在病人的表面行為上,不一定能夠了解,必需要更深一步的與病人溝通之後,才會知道。

古代的中國醫師,由於並沒有現代精神科的常識,所以他們所使用的診斷觀察與治療方式,都跟現代的精神科治療方式完全不同,其實西方精神醫學的發展,也只不過一百年之間,其中仍然有許多的問題不能解決,所以古人的治療方式是可以提供給現代人作為參考,但是這一些古老的記錄中,自然所使用的專有名詞會有很大的不同,我們必須要怒力剋服文字上的障礙,才容易獲得完整的意義。

古代醫籍上的癲狂病記錄

【一】秦漢以前的古老記錄

「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歧伯曰:熱盛於身,故棄衣欲走。

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歧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飲食不飲食故妄走也」(素問 陽明脈解篇) 

「陽明之厥則癲狂,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而言。」(厥論篇)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歧伯曰:生於陽也!

帝曰:陽何以使人狂?歧伯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陽厥。

帝曰:何以治之?歧伯曰:陽明者常動,巨陽、少陽不動,此其候也。

帝曰:治之奈何?歧伯曰:奪其食即已!夫食入於陰,長氣於陽,故奪其食則已,使之服以生鐵落為飲,下氣痰也!」(病能篇)

「帝曰:人生而有病癲狂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歧伯曰:病名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并居,故令子發為癲狂!」(素問奇病論篇)

上述的記錄,就是黃帝內經素問一書中,有關精神病的記載。其內容的特色都是以黃帝和歧伯兩人的對話,在一問一答的過程中,把古老的醫學精華,在對話中作完全的表達,因此古老的中國醫學又稱之為:「歧黃之術」,就是從這一本書的內容而來。 

在陽明脈解篇之中的記錄,是東漢以前的醫學見解,在當時的醫學記錄之中,很清楚的表示了癲狂病,是一種發燒之後的後遺症。

書中所謂之陽明病,乃指腸胃系統所引發的高燒反應,在本書的記錄中,當時的古人已經了解人類在發高燒的過程中,會出現癲狂的精神病反應,所以相對的症狀,就是現在稱之為感染精神病。原因是人類在高燒狀態下,身體的毒素不易排除,會引起自家的中毒反應,這些中毒反應因人而異,症狀變化不一,但是退燒之後身體功能恢復正常的時候,症狀就會完全消失。

在病能篇內的記錄,是當時已經可以提供生鐵落飲作為治療之用,而奇病論篇中更提及了胎中受驚一事,可以引發先天性的發精神病發作,這是古二千年前就已經發現的醫學問題。以上為素問一書對於精神病的有關記錄。 

「是動則病洒洒振寒,善呻,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響腹脹」(靈樞  經脈篇)

「癲狂始生,先不樂,頭重痛,視舉目赤,甚作極已而煩心。候之于顏,取手太陽陽明太陰血變而止;癲狂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陽明、太陽、左強者攻其右,右強者攻其左,血變而止。 

治癲狂者,常與之居,察其所當取之處,病至視之有過者瀉之,置其血于瓠壼之中,至其發時,血獨動矣,不動炙窮骨者,骶骨也。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憂飢,治之取手太陰、陽明,血變而止,乃取足太陰陽明。

狂始發,少臥不飢,自高賢也,自辯智也,自尊貴也,善罵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陽明、太陽、太陰舌下少陰,視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釋之也。

狂目妄見,耳妄聞,善呼者,少氣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陽、太陰、足太陰、頭兩顑。

狂者多食,善見鬼神,善笑而不發于外者,得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陰、太陽、陽明、後取手太陰、太陽、陽明。

狂而新發,未應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動脈,及盛者見血,有傾已。不已以法取之,炙骨骶二十壯。」(靈樞  癲狂篇) 

「是動病」在中國醫學上的解釋,是由外界因素所促成的疾病之意,經脈篇這一段記載,也是出現於陽明經中,與內經素問的文字比較來看,就可以發現靈樞經的文字比較詳細,在症狀的描述上精神病的症狀反應比較複雜,所以會出現聞木聲則惕然而驚,表示病者出現了聽覺神經過敏反應,不但是木聲其實是對於任何聲音都不舒服,所以出現惡見人獨閉戶塞窗的現象。

在癲狂篇內又提出了『自高賢也、自辯智也、自尊貴也、善罵詈,日夜不休。』等的描述。這一種狀況則屬於妄想型的精神病症狀反應,『目妄見、耳妄聞、善呼者。』這一種描述就是精神病人常出現的幻覺現象。

在上述的文字中,表示早期的精神醫學治療方法,是用放血的方式處理,以不同的經脈取向來決定放血的位置。 

【二】東漢時期之文獻記錄

「狂癲之病,何以別之?然狂之始發少臥而不飢,自高賢也,自辯智也,自貴倨也,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是也!

癲狂始發,意不樂,直視僵仆是也,其脈三部俱盛」(難經 第五十九難) 

「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不識人,循衣摸床……」傷寒論 陽明病篇

【三】隋唐兩代的記錄

「凡邪氣鬼物所為病也,其症狀不同,或言語錯謬,或啼哭驚走,或癲狂昏亂,或喜怒悲笑,或大怖懼,如人來逐,或歌謠詠嘯,或不肯語,將針置髮中,入病者門,取冉岸水。數三尺新白布覆之,橫刀膝上,呼病者前務莊觀。視病者語言顏色應對,不精明乃含水噀之,勿令病者起,復低頭視滿三噀後,熟拭之。若病困劣惛冥無令強起,就視之惛冥,遂不知人不肯語,以指彈其額近髮際。曰:欲愈乎?猶不肯語,便彈之二七。曰:愈即就鬼受之以實情」(巢氏諸病源候論  卷二 鬼邪候)

「凡人有為鬼物所魅,則好悲而心自動,或心亂如醉,狂言驚怖,向璧悲啼,夢寐喜魘,或與鬼神交通,病苦乍寒乍熱,心腹滿,短氣不能飲食,此魅之所持也」(巢氏諸病源候論 卷二魅候)

巢氏諸病源候論,是隨代的巢元方所編著,亦有人說並非他一人所著,另有吳景賢等人同撰著。

本書的特色,是每病或有源,源必立論,而不載方藥。諸症之末多附以養生方,導引法,不但不知其言出於何人所創?其出處為何?最可嘆的是巢元方,亦不知是何郡人?只知是隨代大業年間,曾任太醫博士,在大業六年(公元六一零年)奉召撰諸病源候論五十卷,成為古代總述病理的專書。

「論曰:凡發狂就欲走,或自高賢稱神聖,皆準備諸火灸乃得永差耳!若或悲泣呻吟者,此為邪非狂,自依方治之!」(備急千金方 卷十四風癲第五)

「論曰:凡諸百邪之病,源起多途,其有種種形象,示表癲邪之端,而見其病或有默默然而不聲,或復多言而漫說,或歌或哭或眠,坐溝渠噉食糞穢,或裸形露體,或晝夜遊走,或嗔罵無度,或蜚蟲精靈,手亂目急,如斯種類癲狂之人。今針與方藥並主之,凡占風之家亦以風為鬼斷」(備急千金方  風癲第五 治諸橫邪 癲狂針灸圖)

備急千金方一書,為唐代的孫思邈所著,書成於唐代永徽三年,孫氏認為人命至重,有貴千金,所以搜集醫方一部,而命為:「千金方」

孫氏為京兆華原人,即今之陝西省,生於隨代開皇元年(公元五八一年),卒於唐代永淳元年(公元六八二年)。但一般的傳說,卻說他活了一百三十歲,所以後世稱之為孫真人,另在民間宗教信仰中,孫思邈被奉為廟中的藥王,而部份的神廟中所供奉的保生大帝,就同樣是這一位孫真人。

在隨唐兩代的醫學著作中,鬼神之說開始興起,所以祝由科的處置方式和觀念,就已經開始滲入了中國醫學之中,這一種現象,應該和南北朝談玄之風氣有關,所以在這個時期的醫學著作中,反而引進了許多鬼神的觀念。 

【四】金元兩代對癲狂之病理解析

醫學的發展過程中,早期的醫學大多屬於經驗醫學,所以大部份的醫療方法都是憑經驗或者是嘗識成功的結果,並無任何醫理的憑據。

但是醫學的發展到了金元的期間,醫學開始重視醫理,所以不同的人物,就會對這一些疾病發表不同的意見。

因此在漢唐以前的醫藥方劑,被後世稱之為「經方」,後世之治療方劑才開始使用醫理來應對各種疾病的問題。

對精神病提出治療理論的第一人,是金代的劉完素,由於他的理論只建立在急性熱病之上,而其原著的雜文太多,所以本文並沒有引列在內。

他的理論中,是認為六淫皆化火,這一種論調的誕生,是由於中國當時的政局變化,所以許多中原人士開始南遷,所以面對許多氣溫不同的生活變化,而形成的不同疾病。所以劉完素認為諸病皆可化為火,所以強調用藥皆以寒涼清熱為主,所以人稱之為寒涼派。

「癲屬陰,狂屬陽,癲多喜而狂多怒,脈虛可治,實則死。大率多因痰行於胸間,治當鎮心神開痰,亦有中邪而成此疾病,則以治邪法治之。

原病式所論尤精,蓋為世所謂重陰者癲,重陽者狂是也。大概是熱癲者,神不守舍。狂言有見經年不愈,心經有損,是為真病。如心經蓄熱,當清心除熱,如痰迷心竅,當下痰寧志,若癲狂呻吟為邪所憑,非狂也;燒蚤休酒水下方寸匕卒狂言鬼語,則針大姆指甲下即止。」(丹溪心法 卷十 痰熱門癲狂篇) 

在元代的醫學記載中,精神病的種類只分為兩種,一種是熱病所致,一種是痰病而生,前者屬於發燒感冒之後遺症,而痰病則以朱丹溪所提出的病因。

許多精神病患,經過長期的發病之後,會出現身體上的水份代謝失常,所引發出許多在中醫理論中,歸納為痰病的種種因素和條件,而痰病致生精神病的理論,經過朱丹溪之提出後,後世的名醫都一直以痰為其中最主要的治療對象,所以產生了下列許多記錄:

「然則喜屬於心,而怒屬於肝,乃二臟相火有餘之症,難經陰陽之說恐非理也,大抵狂為痰火實症,癲為心血不足,多為求高期遠不得志者,有之狂宜乎下。癲則宜乎安神養血,兼降痰火,雖然二症者若神脫而目瞪如愚痴者,吾未如之行也已矣」(明 虞搏  醫學正傳)

「癲狂由七情所鬱,遂生痰涎,迷塞心竅,不省人事,目瞪不瞬,妄言叫罵,其甚則踰垣上屋,裸體打人,當治痰寧心,宜辰砂妙香散,加金薄、珍珠末、雜青州白丸子末,濃薑湯下吞十四丸,滑石六一散,加珍珠末,白湯調下」。「有病癲人服四七湯而愈,蓋痰迷為癲,氣結為痰故也!」(明 戴思恭 證治要訣)

「經云: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妄不精,不精則不正,此悲哀傷魂而狂,當溫藥補魂之陽,仲景方以地黃湯;本事驚氣丸之類即是也」

經云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竟不存人,以喜樂傷魄而狂,當用涼藥補魄之陰,辰砂鬱金白礬之類是也(明 樓英 醫學鋼目)

「膏梁醉飽後發狂者,止用鹽湯吐痰即癒,或小調中湯」(李梴  醫學入門) 

【五】明清兩代對精神病的觀點

雷公真君曰:「癲病之生也,多生於脾胃之虛寒,脾胃虛寒,所養水穀,不變精而變痰,痰涎胸膈之間,不得化而流於心,而癲症生矣!」

雷公真君曰:「病有傷寒得之者,此一時之狂也。照仲景張公傷寒門治之。用白虎湯以瀉火矣;更有終年狂病而不癒者,或欲拿刀殺人,或欲見官而大罵,親戚之不認,兒女之不知,見水則大喜,見食則大怒,此乃心氣之虛,而熱邪乘之火氣之遂成狂矣!」(石室秘錄)

雷公真君曰:「呆痴而默默不言也,有時將己身衣服密密縫補,有時將他人物件深深藏掩,與人言則語與神遊,背人言則低聲而泣訴,與之食則壓薄而不吞,不與食則吞炭若快,此等症狀雖有祟擾之實,亦胸腹之中,無非痰氣故!治呆無奇法也,治痰即治呆也。」(石室秘錄)

石室秘錄,是清代陳士鐸所著,其書自稱歧天師雷公所傳,以致此書的醫術來源被隱末,而令此書曾被許多人所攻擊,謂其假借鬼神,欲混世人耳目。但其醫論及議方則具有獨到的高超見解,因此書與坊間所售之傅青主男女科有許多雷同之處,此兩書的來源是否同出一處,抑或後人從石室秘錄中抄襲而出,而托傅青主所著已無從考據了。

由石室秘錄的記載中,所採用的學說也只是痰及火這兩個觀念,來解釋精神病。但是陳士鐸另外加了一種「呆病」,並強調了治痰即治呆的理論,依其學說的發展,還有不同一般人的處置方式今介紹如下:

「先將各藥煎湯調丹砂末與半碗,彼不肯服以炭烙之,欣然服矣,又烙之又服半碗,然後聽其自便。彼必倦怠欲臥矣,乘其熟睡時將其衣服被褥盡行火化,單留身上所服之衣,另服新被蓋之,切不可驚醒。此一睡有睡至數日者醒來,必寬衣而無見,被褥而非故物,彼必然大哭,然後復煎藥與一劑,彼不肯服即烙之炭,亦斷不肯矣,不妨以鞭責之,動其怒氣。用有力之人,將藥執而灌之,彼必大怒而又睡去矣。此時斷須預備新鮮衣服、被褥等項,俟其半日即醒,彼見滿屋皆是親人,心中恍然如悟,必又大哭不已,諸人當好言勸之,彼必說出鬼神之事,親人說某人治療已,將鬼神盡行遣散,彼聽之欣然而病亦痊癒矣。」(石室秘錄)

 

與痰有關的醫案記錄

醫案一

李士材治張少椿女,以傷子悲傷,忽雷雨交作,大恐苦無所避,旦日或泣或哭,或自語或罵詈,如見鬼。祟診其心脈浮滑餘,皆沈細。此氣血兩虧,憂恐傷心,心傷則熱,熱極生風也,以滾痰丸用桔梗、延胡索、陳皮、杏仁煎湯送下,以痰積甚多而癒。(錄自名醫類案)

醫案二

一婦人患相思病,思慕一男死亡已久,而婦猶想念不絕,雖在白晝亦與男子鬼魂相聚,婦人自言自語娓娓不倦,如與鬼傾談,桌上餐具陳請井然,作與鬼共食狀,夜間枕被並列,又如與鬼同睡,家人睹狀驚駭無極,延余診視。

余見其言語,瞳孔放大,舌木強硬,皆神志為病,花癲之疾。用礞石滾痰丸及三黃湯,服後狂瀉六七次,倦怠昏睡數日,醒後神志漸清,余囑其家人速遷離此屋,數月後婦病遂癒。(陳甫良醫案  錄於神經衰弱療養叢談)

此兩醫案的女病者,皆由於失去親人而漸漸變成精神病,在症狀的反應上似屬於精神分裂症的反應,其治療的主要用藥:礞石滾痰丸為元代名醫王珪所發明,被記錄在他的著作泰定養生主論一書中,書成約在1338年其治療的範圍如下:

「一切新舊失心喪志,或癲或狂等症,無非痰涎為患,每服一百丸,氣盛能食狂者加二十丸」(轉載於中國醫學大辭典)

醫案三

19504月間,分宜農民季某之子,年十五患癲狂,不打人亦不罵人,而神志錯亂,雖有時清醒,惟不能讀書工作,據李君言三年前某日,病者從村學歸,悠然語無論次,胡言亂語,於是休學,後服藥百餘劑類,皆化痰通便之劑,稍有轉機而終未能根治,余投以控涎丹十餘劑,神志清醒,是年秋復往村學讀書,今春下耕黎田,亦無異常人(原刊於江西中醫藥月刊第二卷第三期  著載於張公讓著的醫藥雜談)

醫案四

「深縣衛生院中醫部,曾用以治療白莊郭○○之妻的痴呆症,結果治癒,並謂原方見丁甘仁醫案治驗多人。」(神經衰弱神經病及諸虛百損驗方  遂心丹)

遂心丹的主要藥物,是甘遂,它是一種強力的下瀉劑,通常用於水腫或積水的病症,所以本藥與三因方的控涎丹,都屬同一類的藥劑但功效會更強。

醫案五

一男子琠鑄妝覺炕A凡所觸目雖書畫器物,悉如梟首,或如鬼怪,故不欲見物,然有客訪之,則一見如故,其人歸去則戀戀悲哀,瞻望不止,如是數月,百事俱廢,於是求治先生,先生診治胸腹有動,心下鞭滿,大便不通,劇則胸間如怒濤,其勢延及胸肋,築築現於皮外,乃與大柴胡湯加茯苓、牡蠣、服數劑後,穢物屢下,病減十之七八,既而頭眩頻起,更與苓桂朮甘湯,不日而舊疾如洗。(吉益南涯  成績錄)

醫案六

另一男子所患亦各與前症相同,但所見諸物以為人首,始遇人則必畏懼,稍相識則不然,其人去則反悲哀,是以雖家人亦不得晚出,若外出則不堪眷慕,遂致暈絕,先生診之胸腹高動,為向來所未見,胸骨隨動而有聲,乃與大柴胡加茯苓、牡蠣湯,大下穢物而癒。(成績錄)

成績錄,是日本漢醫吉益南涯的醫案(17501813),在上述兩例中的病人,都有明顯的錯覺和幻覺反應,大柴胡湯是傷寒論的方劑,是一種下瀉的退熱劑。牡蠣被中醫認為有化痰消淋巴痰核的功能,又牡蠣中含有少量的磷酸鈣,能促進腦神經之新陳代謝,但是本病的治療機際不明。

醫案七

江勛臣之妻,年三十餘,住武昌望山門崔家院,素性急燥與夫吵鬧,氣鬱而發,如癲如狂,時笑時哭,喉中瀝瀝有聲,脈弦滑有力,舌苔厚膩,審係火升痰升,壅於膈上,矇蔽清氣,心火動則為笑,肺氣鬱則為哭,療法用在上者因而越之,的方法處方為牙皂末、細辛末、明礬末、煎好用生薑如指頭大,搗碎浸汁兌入灌之,灌下吐痰碗許,神識即清,再用開鬱除痰之品,以清餘邪,進一劑泄動數次,濁去清升而態度如常矣!此症若用平淡藥治之,積久不癒未有不成神經重症者。(尹性初 錄自全國名醫驗案類篇續篇)

醫案八

此予家秘方也,戊申年年中,一人犯法褫刑,將受刃得釋,神失如痴,予以一丸服訖而寐及,覺病已去矣。二東提轄張載陽,其妻因避寇失心已數年,予授以此方,不終劑而癒;又黃山沃巡檢彥,其妻狂厥者踰年,更十餘醫而不驗,予授以此方去附子加鐵粉,亦不終劑而癒(類症本事方)

醫案九

昔有婦人癲狂數年不癒,後遇人授此方(白金丸),初服覺心胸中有物脫去,神氣洒然,再服頓甦。(錄於赤水玄珠 白金丸條)

醫案十

「王○○,女十六歲,深縣北關人,因驚失神,癲痴如迷,連自己的姓名都忘了。經某醫院中醫部治療,使服用本方(註)共吃藥四個月,在服藥期間每日流鼻涕很多,以後鼻涕漸少,痴癲日輕,結果完全痊癒,精神復常,現已結婚生子沒有再犯」(神經衰弱神經病及諸病百損驗方)(註:菖蒲  遠志 川貝  化州橘紅 天竺黃 天麻) 

 

與火有關的精神病理醫案

醫案十一

金澤鎮某生,二十二歲未娶,忽發狂疾,昏瞀妄言,手舞足蹈,中夜不得合眼,見婦人趨而狎之,或聞其聲即破壁踰琱ㄔi禁遏,其兄若弟扶之就診,六脈弦大無度,人迎尤旺,此邪火亂性之病也。主以牛黃、黃蓮、羚羊角、天竺黃、元參 、燈心草等味治之,囑其兄宜早為之婚,服兩劑其疾若失。苦寒定神之法,今果驗矣!(何鴻舫醫案 清代名醫醫話精華)

醫案十二

一女子年十五,因氣惱,患者言語癲倒、欲咬人、打物、偷藏東西、時哭時笑、心怕膽小、飲食不怕飢飽、身體發熱,以防風通聖散加生地黃、牡丹皮、二服即安。(明代 龔信 古今醫鑑轉錄於圖書集成)

醫案十三

丘縣溫莊農民申○○,男二十四歲,患狂病,把二嫂打傷,罵其母,力大無比,初發時曾注射西藥三次,(應指鎮靜劑一類)能制止一時不發作,藥力過後仍照舊狂發,經服用本方三日即癒。

又丘縣丘城鄉東街農婦劉○○,三十八歲,患喜笑亂語不休之症,跳井一次,撈出後,更重病發,一月後服用本方(註)半月獲癒(神經衰弱神經病及諸虛百損驗方)

(註:菊花、浮海石、寒水石、生石膏、黃蓮、山枝、連翹、木通、龍膽草、陳皮、青蒿、大黃、冰片  河北丘縣  邢百泉方)  

醫案十四

四十六年,治一神經少婦,在神經病院已治療數月,靜若常人;病作則狂。望其形準紅如砂,雙目帶赤,切脈則左寸盛,右關數。詢其飲食生活,平時多進補品,家庭略有不和,蓋肝主目,在志為怒,怒則傷肝,且雙目帶赤,顯為肝鬱(中略)平時多進補品,致水不足以濟火,脾胃積熱而達於肺,合言之則為肝肺兩鬱。余        投以溫膽湯加赤芍、勾藤、元參、滁菊、及羚羊角尖以治之(中略)。調治者達二月餘,計共服羚羊角達十兩外,始告痊癒(譚述渠 名醫心得叢輯 羚羊角篇)

醫案十五

一女子二十八歲未婚,每見男子,牽衣掣袖,咬住不放,醜態百出,男子爭避。女在閨房中,白帶不絕,常失眠,每入睡頃間即醒,琱ㄤ衖隋蝖A奔竄郊野,後服抑青丸而癒。(明代龔廷賢 古今醫鑑 轉錄於圖書集成)  

其它原因的精神病

在上述的精神病治療方劑上,都是以痰及火兩者有關,在下列所收錄的醫案則是其他原因所致的精神疾病。

醫案十六

李氏婦年二十四歲,萬縣太陽溪人,舊式家庭;新式子女。嘗與姑舅鬥罵,一日與丈夫角氣,遂發癲狂,笑罵不識人,奔走呼號,不避親疏,疊次尋短遇救,面色如喪神守。脈象乍數乍疏、時大時小、若弦若伏、脈症參合,知為肝氣怒張,雷火灼亂心神鬱結之候,疑有邪鬼所憑,仿徐氏意用逍遙散加雷丸硃砂鬼箭羽為方藥,甫下咽覆杯而神清如昔(周錫禹 錄自全國名醫驗案類篇續篇)

註:本醫案應屬婦人大怒而引發的歇斯底里症,使用逍遙散即可以產生完整功效,而另外加入的雷丸、硃砂、鬼羽箭均為傳說中治鬼魅的藥物。

醫案十七

一女子瘦弱性急,思想男子過度,抑鬱寡歡,耗傷心血,遂得花癲症。或哭或笑,裸體而走,或閉戶作狎褻狀,父母憂鬱,藥石罔效。

茭山診其脈浮而濇,服定志丸一料,調理百日疾癒,父母急為之完婚,次年生子身肥壯一如常人。(吳茭山醫案 錄於精神衰弱療養叢談)

(註定志丸源出於唐代之千金方,原記載為:『定志小丸立心氣不定五臟不足甚者憂愁悲傷不樂怱怱善忘朝差暮劇暮差朝發狂眩方』)

醫案十八

婦科鄭青山,因治病不順,沈思輒夜,並受他醫師諷言,心甚懷憤,天明病者霍然,憤喜交集,病家設宴酌酬之,而諷者已遁。憤無從洩,忽大叫發狂,同道諸名家治之罔效,一日婦科王道來往候,索已服未服方視之,一併毀棄曰:此神不守舍之虛證,豈豁痰理氣清火藥所能克效哉,遂令覓上好人參二兩一味,煎服之頓安,三啜而病如失,更與歸脾湯調理而康。(張氏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