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感性精神病之中醫治療法

外感性精神病,是指病者受傳染病的感染之後,因為發高燒、或敗血反應、中毒或過敏反應,而令大腦中樞機能發生普遍性障礙,而引起的精神病,這種精神病狀出現時,一般多屬急性的意識障礙,或狂亂反應,譫妄,亂語,或暈迷不省人事,是一種常見現象。

中國上古時代,在理論上由於生活衛生的落後,所以這種感染精神病的出現次數會比較多,但是隨著醫學上的進步,這一種感染精神病的出現次數卻會降低,在目前所了解的,經常會引起精神異常反應的傳染病,以肺炎雙球菌敗血症的雙球菌,及傷寒的沙門氏菌為多,但是其他的全身性的感染,也可以引起精神病的出現,並且發現精神病和特定的病原細菌之間並無顯著相關;反而發現出是受個人因素所影響。

因為病者在未發病前,性格上就具有一種潛伏性因素,但在日常生活中,大腦中樞學會了控制這種異常的機能,而只現出正常人的生活反應,所以病者在感染疾病之後,大腦中樞的控制機能突然地受到障礙,那些異常的行為活動就解除了禁制,因此就出現大量的不正常的行為習慣。如果能夠及時讓病者的身體恢復正常功能,大腦中樞能夠恢復正常,病者就可以快速的獲得痊癒。但是一旦患者的神經系統受損,則恢復的機會就不大了,甚至會有死亡的危險發生!

中之聖張仲景

在中國古代的歷史中,經常有大疫症的發生,這種症狀原是一種急性的傳染病,由於當時的醫學尚未發達,甚至是巫醫和正統醫師間尚未有分界的時代,這種傳染病一旦發生時,死亡的數字都相當龐大,尤其在天災及戰爭期間,這種疫症的出現都相當嚴重。在東漢末年間,這種病症的流行更形慘重,在曹植的陳思王集中曾經有這樣的記載:「建安二十二年,癘氣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可見當時的症狀漫延的嚴重程度,

也就因為這一種災情的浩大,促進了醫學的發展,而造就了一位偉大的中國醫學家。他就是被後世的中醫稱為「醫中之聖」的張仲景,他姓張名機,以字行,後漢南陽郡溧陽縣人(即今河南省南陽縣),約生於桓帝建和年間(公元147150年)卒於建安末年(公元219年)活了約七十多歲,他的醫學成就,就是建立於他的著作傷寒雜病論一書上,此書傳至晉代之後,因為曾經流失於民間,由晉代的太醫王叔和,利用朝庭的力量,才能從民間重新收集回來,並將書中的內容分割為兩部份:一部是以急性傳染病為主的傷寒論;一部是以雜病為主的金匱要略。但張氏的最高成就,卻是在於傷寒論之中。

傷寒雜病論的成就

第一是古代醫術乃師徒相傳,得人乃傳,所以有禁方之稱。故漢代自中世紀以來,太官太醫泥滯舊方異端紛紜而互相詭敲,自傷寒雜病論出現之後,才開始將醫方公開於世,使醫術得以朗然的發展,促進了後世醫學的進步。

第二是是中國醫學建立了一套完整而有系統的治療方法,使中國醫學在後世發展有一個固定的方向,而書中所列出的方劑藥物配法,雖簡單而療效顯著,更是被後世所敬重的地方。

第三在感染精神病方面的研究,所記錄的精神錯亂、行為失常、或者高燒昏迷、亂講話的怪異現象,張仲景都能非常仔細的研究,採用藥物來治療,完全不受鬼神的民間思想所影響,去做這些濟世救人的工作,醫聖之名乃因為張氏之成就,可比美儒家之孔子,而受醫家所敬重。下列所述的治療方法,幾乎都是出自傷寒論的記載,可見張仲景對中國醫學的影響有多大。  

(一)大承氣湯證之精神病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多至十餘日,日哺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濇者死,微者但發譫語,大承氣湯主之。」(傷寒論 陽明病篇)

在傷寒論的治療系統下,一般因為受到感染而致身體發高燒的疾病,在古代的中國醫學的根據上,都認為是受寒而生病,因此這一類的疾病都統稱之為傷寒,意思就是「傷於風寒」的意思。

在傷寒論的治療觀念上,只設定了三種處理程序,那就是汗、吐、下三種方法,汗就是發汗,吐就是催吐,下就是瀉下。中醫就是採用這三種主要的治療方式,來治療感染風寒而生的各種病變,將病毒或細菌排除在身體之外。所以各種熱病感染的患者,經過這三種方式處理之後,身體就很快復原,今以臨床醫案記錄來表達這種治療的方式。 

醫案一

今秋七月間,余治一狂症,以大承氣湯攻之而癒,特附誌之,以證明實熱之狂病可攻病者。

胡永年四十五歲,患溫熱極而狂,四出奔走時,或叫囂有時如見鬼神,作叩拜頂禮之狀,有時踰牆上屋,一躍而登。其家人乞余為之診治,病者知余為醫,也即跪拜如禮佛狀,余以溫言慰之,書大承氣湯加天竺黃、膽南星、鮮竹瀝、與服一劑而大減,三劑而痊癒。(余無言  金匱要略新義)

醫案二

一婦人患傷寒,譫語狂笑,下利清水,日數十行,諸醫不能療,余診腹鞭滿按之痛甚,乃作此方。(大承氣湯)連服三劑利即止,諸症皆退。(古方便覽   轉載於皇漢醫學) 

醫案三方伎雜誌云:「一人患傷寒請治,病人妄語時欲起走,家人琠磭糷均A按臥床上,其症腹滿大渴,舌上乾燥,齒齦黑色錯語不已,二便不利,脈沈微因與大承氣湯三帖,下臭穢黑便甚多,至第二日精神頗爽,但夜間驚恐不得安眠,因與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凡三十餘日而療。問其病中情形?則云:覺諸道商船雲集,應付極亡,不自覺其病苦,病中常欲起走即由此。」(陸淵雷 傷寒論今釋)

醫案四

又云:「安政二年,乙卯冬十月,鍛治町相撲屋之婦,大疫乞治。余與大青龍湯取汗然,熱勢不挫,漸致妄言錯語如狂人,因用大承氣湯。其夜大地震,居宅被毀,家人蒼皇畀病人逃出,近地無所棲止,遂遠至麻布戚串家,至其家亦毀!又畀至小網町,始得片席地安臥,天已拂曉,而相撲屋成灰燼矣!翌晨延余復診,稍感風寒外不見他症,因而與大承氣湯,不過六七日,精神漸爽,愕問何故居此?告以地震毀屋,則大驚異。居半月而返,服藥三十餘日而痊癒。」(轉載於 傷寒論今釋)

余無言是江蘇人,曾任教於上海中醫專門學校,及上海中國醫藥學院。

傷寒論今釋,本為他講學所用之講義改編而成,其內容及治學方法,受湯本求真的影響很大。醫案三原載於日本尾台容堂所著的方伎雜誌,被陸氏收集於傷寒論今釋之中,以闡述仲景的著作。 

在上述的醫案中,其特點都是患者在感染某一種風寒之症後,患者進入精神病的相關反應之中,出現各種狂亂的行為後,經使用大承氣湯之後,都得以恢復正常。原因是一人在發高燒的狀態之下,部份的人因為高燒所致,大腦無法作正常的運作功能。

二病者身體內部由於生病所釋放出來的毒素無法順利排除,引起自家中毒的反應,導致大腦失去正常功能,所以此種症候經過大承氣湯的下瀉作用,把毒素排除並釋放出高熱,所以身體的溫度容易恢復正常,而精神病反應就隨之而消失。 

張仲景所著的傷寒論問世之後,中國醫學的基礎就奠定了它的地位,但是醫學發展的過程中,到了金元之間出了四大傑出成就的名醫,人稱為金元四大家,其中處理感染精神病的突出成就者,有寒涼派的劉完素。特別介紹如下:

劉完素字守真,又號真宗子,約生於宋朝南渡時期,他是河北河間人,所以也被尊稱為劉河間。

河間原是宋朝北方重鎮,女真族崛起建立金國,大舉南侵,所以宋朝戰敗之下,就把河間連同中山、太原三處地方割讓給金人作為議和的條件,但忠義的百姓誓死不屈,曾經數次擊敗金人。所以後來金人統治當地的時候,對當地的老百姓特別嚴苛,甚至將當地的男女當奴隸出賣,或用來與西夏交換馬匹。

這一段期間,河間又屢次遭到水災、旱災、蟲災、老百姓竟至人且相食的悲慘境地,劉完素就是在這種環境之下長大,雖然他的醫學著作中,顯示受傳統醫學的薰陶甚深,但因為他生活中所接觸的病者,大部份為北方強悍之人,而症狀亦多屬疫症,故他治病多用寒涼藥物,而影響了他醫學的發展,和對疾病的觀念。

也因此而建立了寒涼派的一支醫學流派,這堶n介紹的是他的防風通聖散:

這一條藥方是依照傷寒論的大承氣湯而發展而成,但藥力較大承氣湯猶勝,病人服藥之後會有大寫及大發汗的反應,作用強烈,用藥得宜可以幫助病人把體內的毒質及高熱都宣泄出來,而獲得迅速的治療功效。對於其它多種急性傳染病,亦有良好的療效,下面收入了一些相關的醫案記錄如下:

案五

「一婦人發狂,棄衣而走,踰屋上桓,不識親疏,狂言狂語,人拿不住,諸醫束手,余令家人將涼水亂撥,不計其數,須臾仆倒,診其脈三部俱弦數有力,此乃熱極生風也,用防風通聖散加生地黃、黃蓮、桃仁、紅花、牡丹皮三劑而安,後服愈風至寶丹而痊癒。」(萬病回春)

萬病回春,乃明代名醫龔廷賢所著,其處理的病者,使用了撥冷水的方式,幫助病人降溫,這種方法其實是相當不錯的點子。

這一種降溫排毒的方式,經過長期的發展之後,清代的醫學名家張錫純,在處理這一類的病人時,竟然直接使用大承氣湯內的朴硝(強力下瀉劑),給予病人服用,可說是另外一種演化,今收列如下:

醫案

曾治以少婦癲狂,強灌以藥不能下咽,遂俾以朴硝代鹽,每飯食之,病人不知,月餘而癒。(張錫純 臨床經驗方)

朴硝和大承氣湯內的芒硝,成份相同,主要成份是含水硫酸鈉。芒硝是朴硝的精製而成,成份較純,雜質較少,是大承氣湯中的主藥,能使腸腺的分泌增加,保持腸內的液體而不吸收,俱有瀉熱潤腸的作用,與朴硝的作用相同。(根據中藥的科學用法與驗方)

 

白虎湯症之治療方法

在熱病時期,發高燒是一種危險的訊號,許多患者發燒至四十度攝氏以上時,病人即覺得精神恍惚,或出現驚厥的現象,溫度高達華氏一百零八度以上時,可能由於蛋白質變性,妨礙酶的正常功能,而發生不可逆的腦部損害,而令患者發生死亡或變成白痴。

這一種發高燒的患者,其熱度比前述之病症更高,症狀出現之後,很快就達到高峰,所以病者通常並沒有便秘的情形,而且腦部的高溫現象和大承氣湯的治療範圍不合,因為這種高溫現象,病人的體內水份代謝非常迅速,下瀉劑會加重病人身體的脫水現象,更易造成其他的危險。所以在傷寒論的方劑之中,另行設立白虎湯來處理。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譫語遺尿,發汗則譫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傷寒論)

三陽之為病,是傷寒論中的專有名詞,仲景以頭痛、項背痛的發燒為太陽病;以發熱失眠,腹部膨脹,胃熱便秘之發熱為陽明病;又以脅部脹痛,耳鳴,陣寒陣熱的發燒為少陽病;三陽合病即指兼有此三種症狀,混合出現的病症病者,因為發高燒,所以出現腹部脹滿,肌肉無力至不能轉側的程度,甚者大腦機能有混亂的狀態,所以病者口部不能控制,並有發生譫語的情形,膀胱的括約肌失去了控制,所以出現遺尿的情形,臉部的皮脂腺不斷排出脂質,致使臉上似塗上一層污垢一般,這都是嚴重的高燒反應,如果此時醫生處理不善,誤用發汗的方法治療,病人會因脫水的影響,而令病者腦部的發燒更形嚴重,譫語的出現只是表示病者的大腦中樞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功能,如果更誤用了下瀉的方法,則身體的熱量被排出去,而致手足逆冷,但頭部的發燒並未能降低,所以額上生汗,由於腦部之熱量並未下降,所以其危險性是增高了。

因此傷寒論另立了白虎湯來處理這一種症候,以別於大承氣湯的下瀉方式,來消除體內的高溫狀態,由於白虎湯的組成,只有石膏是真正的退熱藥物,生石膏服用後,進入人體會由含水的硫酸鈣,轉變成可溶性的氯化鈣。當鈣的化合物進入腸道入血液之後,增加血液內的鈣的游離分子之濃度,可以中和發燒期間所分泌的酸性有毒代謝物,並且可以抑制神經之過度活動,和減輕血管的滲透性,所以能夠直接達到解熱鎮痙抗敏的反應作用。

白虎湯雖然有如此退燒的功能,但是方劑內的知母、粳米、甘草的退燒功能並不理想,只有石膏一味的作用,是不足夠的,但是石膏的可溶性並不是很理想,因此此方被明代樓英收入醫學綱目時,加入了瀉火殺菌及解毒能力較強的黃蓮後,只用這兩味藥(石膏黃蓮)而稱之為鵲石散,傳說為宋代許叔微所創立,下面收錄了一些醫案作為證明。

醫案七

「京師士人,某妻善憂恚,甚則罵詈不絕口,如此者十有餘年,某醫療之無甚效,更迓先生求診治,先生診之心胸燥悶,口舌乾燥欲飲水,石膏黃蓮甘草湯飲之,數日諸症皆除,明年其妻妊娠。」(建殊錄)

醫案

又越中醫生,某男年三十許,喚叫妄走不避水火,醫生頗盡其術而求之,一無其效矣,於是聞先生之名,詳錄症候懇求治方,其略曰:胸膈煩悶口舌乾燥,欲飲水無休時!先生乃作石膏黃蓮甘草湯,及滾痰丸贈之,服百餘劑而痊癒。(吉益東洞 建殊錄)

醫案九

某婦人胸中熱如烙,發作有時,發則如狂,貯水以漬胸,須臾即覺水暖矣!先生診之與石膏黃蓮甘草湯而癒。(成績錄  吉益南涯) 

 吉益東洞(17021773年)是日本著名的古方醫學家,其學說:「萬病一毒」在當時日本醫學界中曾經叱吒一時,日本漢醫之注重腹診術,亦由他而起,本來發明於中國古老的腹診術,已在中國失傳;卻仍保留在日本的漢醫中,並發展得更有系統和診斷價值。

吉益東洞是是一位重傷寒內經;而貶唐宋以後的醫學名家,是一個性格非常極端的古方派的醫學大師。

吉益南涯是東洞的長子(17501833),推衍其父之說而倡:「氣血水之論」,更為萬病一毒論修飾。去其粗粳武斷之弊,這兩位醫學家均為日本古方醫派最昌盛時期的傑出人物。

 

(三) 桃核承氣湯證之精神病治療法

在傷寒論的記載中,有一種傳染病的感染過程中,病者會覺得膀胱部份或小腹出現結痛的現象,而在治療過程中,患者服藥後有時會出現便血的現象。

此種疾病可能與菌血症所引發,但是導致精神疾病出現的原因不明:

「太陽病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癒。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小腹急結者,方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太陽中篇 傷寒論)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沈,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鞭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癒。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堿G也,抵當湯主之。」(傷寒論 太陽中篇)

這兩段文字的記錄中,從第一條來看「太陽病不解」所指的是病邪,是指從病人的足太陽膀胱經系統入侵人體的病邪,所產生的疾病還未解除;所謂「熱結膀胱」所指的是病者自覺膀胱附近有強烈疼痛反應。這一些病者如果出現發狂的精神症狀,可以使用桃核承氣湯來治療。

但是外證未解之前,不可直接使用本藥方,也就是說當外症已除之後,就可以使用桃核承氣湯了。而所謂外症是指如頭痛、汗腺散熱功能尚未復原,這些表症必須先解除,所謂解除是指有經過發汗藥解表者是一種方式,有一種是身體自行恢復者是一種方式,只要表症消失都可以考慮使用本方。

使用本方的條件是腹部有結塊按之極痛。今以日本名醫湯本求真的言論來解釋:

「仲景曰:熱結膀胱又稱小腹急結,然由余多年之經驗,此急結存於膀胱部位者較少,而常位於下行結腸部,即以此部份沿其橫徑向腹底,以指頭擦過的強按壓,而觸知堅結物病者,急痛者當以之為小腹急結」(湯本求真 皇漢醫學)

從湯本求真的言論來看,熱結膀胱原來並不一定是指膀胱,反而經常是大腸的結腸上有問題,所以會出現下血或者服藥之後會下血的原因,就是病灶本來就在結腸上,但是卻自覺腹部不適,所以會誤會以為是「熱結膀胱」。

第二條使用的藥用方劑是抵擋湯,此方使用了虻蟲和水蛭兩種吸食動物血液為生的蟲類,體內自然就含有抗凝向血的物質,這種藥物配方的解毒及解除瘀血的功能比較強,但是對於精神疾病,何以產生治療功效卻不明。 

醫案十

李某年二十歲,先患外感,諸醫雜治,證屢變,醫者卻走。其父不遠十里踵門求診,審視面色微黃,小腹滿脹,身無寒熱,坐片刻,即怒目注人,手拳握緊伸張如欲擊人狀,有頃即止,嗣復如初。脈沈濇,舌苔黃暗,底面露鮮紅色,脈畢。主人促疏方,並詢病因?答曰:「病已入血分,前醫但用氣分藥,宜其不效。內經云:『血在上善忘;血在下如狂。』此症即傷寒論中之熱結膀胱其人如狂也,當用桃核承氣湯,即疏方授之。一劑而知,二劑而已,嗣以逍遙散加丹槴、生地調理而安。」(蕭琢如 轉載宋元明清名醫類案)

醫案十一

又周某年三十,患傷寒,醫藥遍試不痊,適以戚病往視,遮道挽診。云刻已病症毫無,但精神恍惚,不省人事,時時欲臥房溲桶,以面向之,禁之即大叫,伸拳擊人,疑為祟憑,僧巫祈禱幾無虛日,脈沈結溲便如常,舌苔微黃而晦,余以症疑未審,約以明日至戚家取方。戚怪余至之晏!具以告戚,又疑要厚禮方肯給方!余曰:非也!症未審故不予方。次日某家遣人索方,授桃核承氣湯,二劑而癒。(蕭琢如 轉載宋元明清名醫類案)

醫案十二

一婦人患疫,身熱如灼,口舌糜爛,渴好熱飲,一日妄語如狂,自胸下至小腹鞭痛不可近手,十餘日不大便,先生投以桃仁承氣湯,黑便通快,諸症悉去。(吉益南涯  成績錄)

醫案十三

一人患疫,迎先生治診之,脈微細,身熱煩燥,時時譫語,口燥而渴,大便秘閉,乃與桃仁承氣湯後大下血,家人驚愕!告先生。先生恬然置之,益使服用前方,不日痊癒。(吉益南涯 成績錄)

醫案十四

一男子三十餘,遇冤下獄,首不受櫛者久矣,會遇赦而出,體羸骨立,不勝衣帶,忸然閉戶,不接人者,有日焉遂傷寒,戰寒一伏時,四肢微冷,而知獨與鬼言者狀。先生診之,小腹急結,小便頻頻,曰:熱結膀胱也!與桃核承氣湯六帖,某夜大鼽而後又下血數合,而患症罷。向所感慨亦脫然如忘。(中琴神溪  生生堂治驗)

蕭伯章字琢如,湘鄉人是晚清的明醫。他以世局混亂,無物可以利世,所以壯年以後棄文學醫,並曾經為中華醫藥聯合會湖南分部發起人,且擬組織醫學專校,後以人材缺乏,經費支絀而罷。

在他所處理的兩個醫案中,對病人行為的描述:第一個患者是坐片刻即怒目注人,手拳緊握伸張如欲擊人狀,有頃即止,嗣復如初。第二個病例是:喜歡面向溲桶,禁之即大叫伸拳擊之,這兩個病例的特色,都有一種相同的現象,這種現象心理學中稱之為「假怒」。

在心理學的研究過程中,曾經發現貓在實驗室中,將其大腦皮層切除之後,貓的表現會很凶猛,時常想攻擊某些物體的樣子,但稍後又會安靜下來,並沒有作出真正的攻擊性行為,所以這種現象稱之為「假怒」

其實這種假怒的現象非常容易,出現在某些特定的精神病人的行為上,因此上述兩位病者,頻頻出現這種反應時,表示當事人可能進入了大腦皮層,失去功能的現象,為甚麼這種病症在服用桃核承氣湯之後,能夠恢復的原因不明。 

雖然從現代科學的領域中,我們並不清楚桃核承氣湯的機制是甚麼!但是依據傷寒論的要求,就只有這三條處事原則:一條是便秘胃家實的大承氣湯症;二是口喝自汗出無便秘胃家實反應者用白虎湯症;三是熱結膀胱的桃核承氣湯症。

這三條藥方經過了將近一千年之演變後,到了宋代朱肱著活人書時才另有所見:

「發狂有二證,陽毒發狂蓄血如狂,其外症與脈皆不相同,病人煩燥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脈實潮熱獨語如見鬼狀,此陽毒也。

病人無表症,不發熱,唇燥但欲漱水不欲入咽,其脈微而沈小,腹鞭滿小便反利大便必黑,身黃發狂此血證諦也。大抵傷寒當汗不汗,熱蓄在堙A熱化為血,其人善忘而如狂,血上逆則喜忘;血下蓄則內爭,甚則抵擋丸,輕者桃仁承氣湯,犀角地黃湯,須取盡黑物為效。又有火邪發驚狂者,醫以火於臥床下,或因身用火劫迫汗出,或熨而成火邪,其人亡陽煩燥驚狂臥起不安,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牡蠣救逆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宋 朱肱 活人書) 

朱肱字翼中,吳興人,宋代元祐三年(1088年)進士,所撰著的傷寒類症活人書,作於元祐四年(1088年),成於大觀二年(1108年)。後世研究傷寒論方面的醫學家,受其影響的非常多,清代的名醫徐靈胎評之曰:「宋人之書,能發明傷寒論,使人有所執持而易曉,大有功於仲景者,活人書為第一!」(醫學源流論  活人書論)

 

(四)熱入血室證之精神疾病

在傷寒論中,除了上述三種急性的高燒、發熱口喝、熱結膀胱、等等急性傳染病或熱症之外,尚有一種很特殊的病例,稱之為:「熱入血室」。

這種病症只發生在婦人排經期間,患者在感冒發燒時,剛巧適逢月經來潮前後,所出現的症狀。但是在現代婦科疾病上,並沒有這一類的疾病名稱,所以原因不明,現根據傷寒論的記錄介紹如下: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了,暮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為熱入血室,治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癒。」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婦人中風七八日,繼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傷寒論)

血室所指的是婦女的子宮,所以這一種精神疾病的發生,都是在於婦女排經之際,所遭遇到的疾病。治療方法是以柴胡為主的醫藥配方,在某種情況下可以使用針刺期門穴的方式,以達到治療的效果。 

醫案十

許學士治一婦,病傷寒寒熱,遇夜則如見鬼狀,經六七日,忽然昏塞涎響如引鋸,牙關緊急,暝目不知人,病勢危困。許視之曰:『得病之初,曾植月經來否』?其家人云:經水方來,病作而經遂止,得一二日,發寒熱,晝雖靜;夜則有鬼祟,從昨日不醒人事。

許曰:『此乃熱入血室症,醫者不曉以剛劑與之,遂致胸膈不利,涎潮上湧,喘息高,昏冒不知人,當先化其痰,後除其熱。』乃急以一呷散投之,兩時頃涎下得睡,省人事。次以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三服,而除不汗而自解矣。(類證普濟本事方)

醫案十六

寶慶楊氏婦,初患感冒,醫治不效,久之傍晚譫語見鬼,群疑為祟,遂絕藥專信僧巫,符籙亦不驗。一日其夫腫門求診,余曰:「毋庸往視,爾妻病起時,必值月事,試逆計之。」其夫曰:「正當月經初來,以冷水洗濯,即患寒熱,屢變至此,何見之神也?」余曰:「晝日明了,暮則譫語,為熱入血室!仲景已有明訓,吾從讀書得來,並無他奇。」為疏小柴胡湯服之三劑如瘥。(清 蕭琢如 宋元明清名醫類案)

醫案十七

一婦人患傷寒,經水適來,譫語如見鬼狀,且渴欲飲水,禁而不與病勢益甚。邀請余診之,脈浮滑,是熱入血室兼白虎湯症也,即與水不禁,而投以小柴胡湯。曰張氏所謂其人如狂,血自下,血下者癒,病勢雖如此,猶當從經水而解也,五六日果癒。(吉益東洞 生生堂治驗)

許叔微,字知可,宋代真州人,紹興三年進士,後世皆稱之為許學士。後因仕途不利,轉學醫與龐安時同為一代名醫,在他的著作普濟本事方中,因附有他的醫案,而成為中國醫學著作中,第一個附列完整醫案的第一人。 

以上都是標準的熱入血室病症,病人經過小柴胡湯之後,症狀就明顯的獲得良好的治療效果。但是下面也有兩則醫案,是同類型的病例,但是治療效果則比較複雜。 

醫案十八

一婦熱多寒少,譫語夜甚,經水適來三日,病發而止,本家亦知到是熱入血室,醫者用小柴胡湯數帖,病增,舌色黃燥,上下俱是乾血。余用生地、麥冬、丹皮等藥不應,藥入則乾嘔,脈象弱而不大,因思:脈弱多火胃液乾燥,所以乾嘔!遂用白虎湯加生地黃、麥冬二劑,熱退神清,惟二十餘日不大便為苦,與麻仁丸三服而安。(沈堯封 沈氏女科輯要) 

醫案十

張儀表令愛,發熱經來,昏夜譫語如見鬼狀,投小柴胡湯增劇。詢其病源云:「醒時下體虛寒,即瞶時亦常牽被歛衣,因悟此症平素必帶下,且完婚未久,隱曲之事未免過當,後值經來過多,精血兩虧,陰陽並竭。其惡寒惡熱,由陰陽相乘所致,非外感熱邪深入也,誤投發散清涼證同亡陽。傷寒論:『亡陽則譫語』內經云:『脫陽者見鬼』是也,因用腎氣丸早晚各二錢,神氣即清,隨之蓯蓉、附、桂數劑而癒」(沈氏女科輯要) 

此兩則醫案剛好用來對照熱入血室的標準,這兩則醫案症狀相同,而病源各異。所以臨床應變,才是真正的關鍵,第一例雖然病症相同,但病人的體質有異,病者的體內有脫水之現象,所以並不適宜小柴胡湯的治療範圍。

第二個案例則症狀類似,而並非熱入血室之症,乃身體保養欠佳,新婚房事過度,身體失血過多的虛弱反應,了解這些病例之後,才會讓大家更注意到,臨床治療的觀察和辨症的重要性。

 

(五)誤用灸法引發的精神症狀

在傷寒論中,對於灸法或者使用燔針,是特別的反對。原因是在熱病期間,這些灸法的治療,往往會引發其它的後遺症,今引錄如下:

「太陽病二日反燥,反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熱入胃,胃中水竭,煩燥必發譫語。」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燻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床,小便自利者其人可治。」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發驚狂,臥起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之。」

「火逆下之,因燒鍼煩燥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以上三條,都是在急性發高燒的急性傳染病的情況下,誤用火灸或燔針處置後,反而惡化的症候。病者因而出現一些類似熔血反應的精神症狀:「由於病者的高溫不能洩出,接受艾火灸後,令紅血球的脆性增加,所以出現熔血反應。因此身體普遍發黃,血球蛋白大量沈積,阻塞了腎小管的過濾功能,尿液減少,所以出現小便難的情形,血液的滲透速度增加,容易出現衄血的現象。原來的傷寒論中提及小便利者可治,小便不利者難治,是指腎臟功能受損時,會演變成腎出血或進一步變成尿毒症時,治療就增加不少的困難度了。」

在治療的配方中,張仲景的藥方都是以龍骨牡蠣等中藥,增加病者的鈣離子,降低其熔血的速度,而達到治療的功效。

這一種病例,在理論上是應該非常容易出現的,但是作者本人遍閱歷代名醫類案,都沒有發現這一種病例的記錄,所以有一點奇怪,但是本人在唸國中的時代,就親眼目睹類似的病例:

「作者的新搬來的鄰居中,有一位是剛大陸同鄉中來港的人士,他們從鄉下中,耳濡目染的學會了隔薑灸的方法,所以經常使用灸法替他人治療,作者在早年尚未習醫的期間,家母的手部關節炎,就是他們治好的。

但是他們的使用方法中,並不了解真正的傳統醫學,對於感冒發燒時,是不可以使用灸法的禁忌並不了解,因此有一次,這一家的年青力壯的主人,身體感冒發燒時,他們也使用這一種隔薑灸的方式處置,當時年青人還說身體已經比較舒服;但是第二天早上,卻被人背了出去,看他精神極為萎糜全身無力,身體發黃,他的家人說昨天夜堹狙v爺上身:命令他們要帶這一位病者,到九龍某一處找某某醫生治療即可痊癒。

後來發生此事之後不久,他們就遷走了,不知到這一件事的結果如何,但是回想起來,作者想信當時必然發生了艾灸處置之後,出現了熔血反應,而祖師爺上身的事,其實是傷寒論中所謂的譫語,這應該就是誤用艾灸法的後遺症之一。」

這一件大事,對於本人的寫作來說,會相當的重視,原因是艾灸法的治療效果顯著,應用治療的範圍非常廣泛,是非常容易被接受使用的一種民間療法。

但是對於一般使用者來說,是並不了解艾灸法在發燒感冒之時的誤用結果是相當可怕的大事。這一種禁忌雖然是正統醫師,都並不了解艾灸法有這一種禁忌,原因是古老的經典文字記錄中,經過了兩千多年的發展下,居然沒有一個如此完整的醫例被記錄下來,那就表示現代的中醫執業人士之中,可能並沒有人能夠完全的知道艾灸法的誤用結果。

反過來說,這種病例雖然有機會發生,但是從來就沒有人有機會接受到正確的治療方法,原因是這一種病例的發病迅速,可能不幸的到死還不知道問題在那堙A家人都誤認為被妖魔鬼怪附身,所以不幸死亡,所以從來就沒有一個活口留下來被高明的醫師治療過,那才是作者心中的最大可怕之處。  

感染精神病與鬼祟的問題

從傷寒論的研究之中,對精神病與神鬼邪祟之說間,必須要分辨清楚,才能夠替病者解決醫療的問題,所以本人引述當伐代名醫陳存仁先生的著述,來作本章的終結。

醫案二十

有一個蘇州籍的病人,一向的話都是吳儂軟語,從未高聲說話,到了病發譫語狂妄時,這位病人會怒目而視,高聲謾罵,說出的口音和語調,一反常態,好似一個山東大漢的模樣,家人大為驚駭,百端安撫,不料病者力大如牛,咆哮如雷,這種舉動與平日完全不同,判若兩人,他說出的話,突然牽涉到數年前一個山東籍的已自殺的僕人,病人家屬見到這種怪異的情形,認為有鬼附身,所以口音與精神都完全不對,而且力大如牛是一個病人無法偽裝的,因此他們認為那山東籍的僕人要來索債了。

正在此時,我受病人家族延請去診治,病家問我:「這是不是鬼魔在作怪?」我說:這是病篤時常見的現象與鬼怪無關!

「那麼平日一個吳濃軟語的蘇州人,怎麼會說山東話呢?」

這是因為患者高熱,舌部拘攣縮,短既厚且硬,因此說話完全不似平日的口氣了,而且高熱時周身肌肉成為角弓反張狀態,觸覺敏感,在神志昏糊時,往往會突然坐起,如果家人要他平臥,愈用力按捺那麼他的反抗力也愈大,因此好像一個大力士模樣,其實與鬼神毫無關係的,

我說明之後,很鎮定的為患者處方,重用黃蓮和犀角兩味,服用之後熱度漸減,神志清醒如常態,他的家人很高興,再也不敢提起那個山東僕人自殺的事了。

不料患者清醒之後,卻說在病勢嚴重時,他實在是遇到一個鬼,這個鬼就是他家的山東僕人,曾經與這鬼大大的博鬥了一場,所以熱退之後全身困乏,辛苦極了。聽了這一番言語,家人們又著慌起來,唯恐這個鬼又重新出現,纏擾不休,恐慌異常。

我對他們說,這是不足介意的事,凡是一個病人到了高熱沈重的時期,他的神經系統失去了控制,一定會把生平所見最恐怖的情況縈繞腦間,因此就有這一種山東大漢鬼魂出現的情境,其實只要熱度退後,神經系統恢復正常,這種幻覺所產生的恐怖憧憬,再也不會出現的。病者和家人在聽了我的解釋後,神情就輕鬆多了,後來這位病人始終沒有再發燒,那見鬼神的事也就沒有了。(陳存仁 疑難雜病驗方)

醫案二十一

有一年,我逢到一位患腸熱症的病人,我去看病的時候,見他們家門前貼著許多符咒,床上掛著劍,枕邊放著通書,室內煙霧迷漫,堂前供著許多神明,他們全家都籠罩在迷信的氣氛中。

我診治他的病症,從各種證象上證明他已進入嚴重的階段,確乎有隨時死亡的可能,病人家屬告訴我,他的病是中了邪,有鬼附身,真是不得了。

我解釋他的各種病象說:

「這都是腸熱病後期的現象,神昏譫語是熱極而作。喜面對暗處而臥這是他極端虛弱不能抵受陽光的刺激。眼球向上名為戴眼,這是陰分太虛,視覺神經失去營養所致。睡時張口,這是氣虛神經不能收縮所致。醒後口唇發出異聲,這叫做「撮口」是神經鬆弛的現象。常常無端慘笑,是神經失去了控制所致。生殖器官和陰囊幾乎縮到看不見,這叫做「囊縮」也是本症末期現象。手指常懸空作怪異姿勢,這叫做撮空,是精神渙散所致。常坐起或摸床摸衣,這叫做循衣摸床,也是腸熱症後期常見的。還有言語不清常說鬼話,這是高熱時舌根脹大,所以語言聲音與平日完全不同了。」

總之許多怪異現象,都是腸熱症後期的現象,我對病人的家屬說:此症只要不瀉血,生命就可挽回過來,不要認為這是鬼神附身。

家人們聽了,將信將疑,唯唯否否,我處方用了犀角、羚羊等安定神經的藥劑,又用西黃、黃蓮、等清心解毒的藥劑,以及石膏、石斛退熱的藥。

居然在兩天後燒退了,神志也清楚了,一切病象都消失,病後經過多時之調養,才漸漸恢復。

病者在痊癒後,告訴我他這一場大病,在最重的幾天,他天天見到鬼,只要眼睛微微張開,就在牆壁上看到許多鬼影,做出種種可怕的情況,最後還聽到鐵索瑯瑯的聲音,有六七種青衣小帽的陰差,簡直要拘留他。他在掙扎時,還被那些鬼打了一頓,自己還在暗想:這是面臨死亡的邊緣了!不過還能還魂回來,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但是睡在床上,至今遍身腫痛,兩耳亦聾,想來是被鬼打傷的。

我說你患的是沈重的病症,最近幾天精神渙散,神志恍惚,命在旦夕,目部視線完全模糊錯誤,因此所見的都是鬼神,又因你平時不免聽到鬼神的故事,或是看到太上感應篇上,每人臨終的情況,所以你由幻覺而成錯覺,竟然見到青衣小帽的勾魂使者,這完全是由心底上,還是認為有鬼。

過了一年,他的身體完全復原,精神充沛意志堅強,他對過去的病中所見,自己想像啞然失笑,相信我的話,承認完全是心理作用所致。」

(陳存仁 疑難雜病用方)